说罢,便带着护卫转身离去,玄色衣袂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
姜离父女俩也走出书店。
买好干粮和伤药,姜离又央着铁匠打了把轻便的短剑藏在靴筒里,父女俩各骑一匹马,继续往北赶路。
姜离自小练轻功和拳脚,身形灵活,反应极快,只是姜鹤年武功平常,遇到危险全得靠女儿护着。
出了县城没半日,官道两旁的树林渐渐茂密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遭静得只剩下马蹄声和蝉鸣。
姜离勒住缰绳,侧耳听了听——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了。
“爹,坐稳了!”她低喝一声,话音未落,树林里突然窜出几个手持钢刀的黑衣人,为首那人脸上戴着狰狞的狼头面具,二话不说就朝姜鹤年扑了过来。
“狗娘养的!”姜鹤年虽是猎户,却也有股子蛮力,他猛地拽住缰绳,让马人立而起,堪堪避开对方的刀锋。
姜离足尖一点马鞍,身形如柳絮般飘起,短剑“噌”地出鞘,寒光一闪,已逼向那头人的后心。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道白影,快得像闪电。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头人一声惨叫,一颗带着面具的头颅竟直直飞了出去,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在草地上,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姜离惊得后退半步,才看清来人竟是方才在书肆遇到的白世子!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中那柄宽刀还在滴着血,刀身映着阳光,亮得晃眼。
“白世子?”姜离脱口而出。
白世子没看她,眼神冷冽地扫向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你们是‘狼牙营’的余孽?”
那两人见头领被杀,又冒出个武功高强的帮手,脸色煞白,却咬着牙挥刀冲了上来,目标却不是白世子,而是相对薄弱的姜离。
姜离眼神冷漠,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她足尖点地,施展轻功往后急退,同时短剑挽了个剑花,挡住左边那人的劈砍。
右边那人的刀已近在咫尺,她腰身一拧,险险避开,却被对方刀风扫中鬓发,几缕青丝飘落在地。
“找死!”白世子怒喝一声,宽刀横扫,带起一阵劲风,竟一刀将两人的兵刃同时震飞。
姜离趁机欺身而上,短剑精准地刺入左边那人的咽喉,而白世子的刀也同时贯穿了另一人的胸膛。
两人刚喘了口气,却听身后的树林里传来“哗啦啦”的响动,紧接着,数十个黑衣人从树后、草丛里涌了出来,手里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面罩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白世子:“白谨,你非要多管闲事?”
白谨——原来他叫这个名字。他将姜离和姜鹤年护在身后,宽刀拄地,冷笑一声:“‘狼牙营’叛国通敌,早已被朝廷剿灭,你们这些漏网之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朝廷命官之后?”
姜离心里咯噔一下——朝廷命官之后?他们说的是老爹吗?
没等她细想,黑衣人已冲杀过来。
白谨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如破竹,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力。
姜离则仗着轻功灵活,在人群中穿梭,短剑专刺敌人破绽。
姜鹤年虽帮不上忙,却紧紧拽着两匹马的缰绳,不让马匹受惊乱跑,嘴里还不住地喊着“闺女小心”。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
姜离老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进袖管里,黏腻的触感让他有些心慌。
就在这时,姜离一刀逼退众人,看着黑压压的黑衣人,朝白谨喊“怎么办?”
白谨大喊道:“往东边撤!那里有个村落!”
姜离立刻会意,拽着老爹跟上白谨的脚步,三人且战且退,朝着东边的村落跑去。
黑衣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村落里突然冲出几个手持锄头扁担的村民,为首的老者举着拐杖喊道:“哪里来的强盗,敢在我们杏花村撒野!”
原来这村子叫杏花村。
虽然缺胳膊少腿,却都是会武功的,仗着人多势众,又熟悉地形,竟硬生生将黑衣人挡在了村口。
白谨带着人趁机带着姜离父女躲进村里,老者关上厚重的木门,这才松了口气,打量着他们道:“你们是赶路的客商?怎么惹上这些凶人?”
白谨刚要开口,姜离却抢先道:“老丈,我们是去京城投亲的,不知怎的被强盗盯上了,多谢老丈出手相救。”
她不想暴露身份,尤其是听到“朝廷命官之后”那句话后,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老者点点头,眼神却在姜离脸上扫过,姜离张相太像她外祖母了。
老汉没再多问,只是道:“村里就一家客栈,是我侄子开的,你们去歇歇吧。
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近来不太平,客栈住一晚要收五十文钱,不管饭。”
姜离愣了一下,寻常客栈一晚不过三十文钱,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她刚想理论,白谨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者:“五十文就五十文,再给我们准备些干净的伤药和热水。”
老者接过银子,脸上立刻堆起笑,连声应着“好说好说”,转身领着他们往客栈走去。
姜鹤年看着那锭银子,心疼得直咂嘴:“这银子够咱走半个月的路了……”
姜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爹,安全要紧。”
她回头看了眼白谨,见他正望着村口的方向,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