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老者坐得笔直,旧铠甲擦得锃亮,但胸前那块空荡荡的镶嵌槽格外刺眼。
他几乎不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怀念着什么。
海马利亚的诺沃女王带着天星公主坐在特席,周围有魔法维持的水泡。她优雅地向各方致意,但目光总不自觉飘向主台——那里还空着。
幻形灵的使者是一匹看起来普通极了的陆马,混在使节团中毫不显眼。只有虫茧女王自己知道,那是她目前最得力的手下,携带的贺礼花束里,藏着幻形灵特有的魔法。
猫猫国王来得最晚,几乎是踩着点入场。
他带来的翡翠首饰盒放在礼桌上,华丽得扎眼。
坐下后,他整了整领结,端起侍者递上的果汁——不喝酒,保持清醒,然后开始观察。
观察其他使节的表情,观察城堡的守卫布置,观察每一个细节。
他注意到,尽管场面宏大,但现场没有过度奢华的装饰。
地毯是庄重的深紫色,沿途装点的是真实的花卉与温和的魔法光球,而非金碧辉煌的俗物。
军团士兵站姿挺拔,但眼神并不凌厉,反而有种……平静的骄傲。
一种“无需炫耀”的自信。
猫猫国王的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钟声响起。
不是宣告仪式开始的钟声,而是城堡顶端的报时钟。
上午十点整。
钟声余韵中,露台的金色大门缓缓打开。
先出来的是仪仗队——苍天军团的飞马方阵低空掠过,洒下彩虹色的光尘;黑甲军团的陆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分立两侧;却魔军团的独角兽们角尖亮起,在空气中织出淡淡的、流动的星图。
接着是塞拉斯蒂亚和露娜。
两匹天角兽公主并未盛装,只穿着简约的礼服长袍。
塞拉斯蒂亚的金色,露娜的深蓝,像日与夜的具现。
她们走到露台中央,停下。
广场上安静下来,连风都仿佛平息。
然后黑月和紫悦走了出来。
紫悦怀里抱着月堇。
小家伙今天穿了那件特制的礼袍——左半黑绸绣银星,右半紫缎绣金纹,袖口滚着细碎的星光宝石。
她似乎被外面的光线晃到了,把小脸往母亲怀里埋了埋。
黑月走在紫悦身侧半步,依旧一身黑晶王套装,没有任何附加装饰。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塞拉斯蒂亚转向他们,微微颔首。
然后她抬起前蹄——不是施法,而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紫悦上前,将月堇轻轻递出。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家庭聚会里长辈抱过婴儿。
但广场上无数双眼睛都看懂了其中的象征:权力的传递,从一个怀抱到另一个怀抱。
塞拉斯蒂亚接过月堇。小家伙在她臂弯里扭了扭,睁开眼。
那是塞拉斯蒂亚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这孩子的眼睛。
璀璨的红,像最这世界上最明亮的红宝石。
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极细的黑色雾气,在她凝视时轻轻闪烁了一下。
塞拉斯蒂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已经遗忘的梦境里,似乎见过类似的眼睛。但那记忆太模糊,像水底的倒影,一碰就散。
她定了定神,转向广场。
“今日,”
她的声音被魔法放大,温和却清晰地在每一寸空气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