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手在背后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可他纹丝不动。
他转过头,低声对身后的侍卫说了一句:“去,把太医叫来,让他准备好药箱在甲板上等着。”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孝王、恪王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担心地看着远处的码头,脸色都不好看。
太后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
她身边的嬷嬷轻声劝了一句:“太后娘娘,您别看了,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安毅在呢,毛公公也在呢。”
太后没有说话,眼睛还是盯着窗外,一眨不眨。她的手没有松开,攥得更紧了。
码头上,打斗接近尾声。
八个刺客,死了五个,重伤两个,还有一个在混乱中跳了海,被兵丁用渔网拖了上来。
浑身湿透,像一条死鱼,躺在码头上喘气,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码头上到处是血,青石板路面被染成了暗红色,一摊一摊的。
茶摊被掀翻了,茶碗碎了一地,风一吹,血腥味和茶味混在一起。
萧承煦站在码头中间,左肩的血还在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从指尖滴落在地。
他的脸色有些白,嘴唇的血色也褪了几分,可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匕还握在手里,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地落。
他的呼吸有些重,可他的眼睛很亮。
安毅走到他身边;“殿下,伤得重不重?”
萧承煦摇了摇头:“皮外伤。先上船。”
船上的侍卫已经架好了跳板。
几个太医拎着药箱站在甲板上,神色紧张,伸长了脖子朝码头上看。
他们身后摆着好几卷干净的棉布、几瓶金疮药、一碗已经调好的药膏,还有缝合伤口用的银针和桑皮线。
萧承煦被扶上船的时候,太上皇还站在船头。
他看见萧承煦走上跳板,看见他左肩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还能自行行走。
太上皇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松了一半。
萧承煦走到甲板上,抬头看见太上皇站在船头,朝他走过来。
“皇祖父。”萧承煦叫了一声。
太上皇摆摆手:“先让太医看看。看完了再说。”
太医已经围了过来,把萧承煦扶进船舱。
太上皇站在甲板上,看着船舱的门关上,才慢慢地转过身。
船上的侍卫开始清点人数,检查有没有漏网的刺客。
安毅站在甲板上,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码头上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确认再无威胁,才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他的左臂垂着,是被人用刀背砸的,骨裂了,可他没吭一声。
太后从船舱里走出来,来到萧承煦的舱门外,和萧承舟等人站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
她没有过去看,太医正在处理,她去了反而添乱。
萧承舟蹲在门外,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舱门,一眨不眨。
萧承塬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不说话,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