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和站在最远处,怀里还抱着普安。
船锚被拉起来了,铁链哗啦啦地响,船开始缓缓离开码头。
青丘港渐渐远去,码头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迹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船舱里,太医正在给萧承煦缝合伤口。
伤口在左肩上,斜着劈下来,深可见骨。
太医先用烈酒清洗伤口,萧承煦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他一声没吭。
酒浇在伤口上,像火烧一样,痛得他浑身绷紧。
太医低下头,把桑皮线穿进银针,开始缝合。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萧承煦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可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第二针,第三针……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手背上,他也顾不上擦。
太医缝完了最后一针,剪断线头,在伤口上敷了药,用白布一层一层地缠好。
“殿下,伤口已经缝好了。这些日子左肩不要用力,不要沾水,老臣每日来给殿下换药。”
“伤口深,将养得好的话,一个月左右能愈合。”太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
萧承煦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他的左肩被白布缠得紧紧的,动一下就有牵扯的疼,可他的脸上看不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朝船舱的门走去。
门打开了,几个孩子都围了上来。
“大哥。”萧承舟第一个扑过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
忍了半天的眼泪在看见大哥的那一刻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扑过来抱住萧承煦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来。
萧承煦用右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大哥没事。”
萧承塬、萧承毅、阳和、普安都叽叽喳喳地关心着萧承煦。
孝王、恪王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走过来,拍了拍几个孩子的肩膀。
“好了好了,让你们大哥歇一会儿。他伤口还没好,不能站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都散了,回去歇着。”
太后站在人群后面,看见萧承煦走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萧承煦安抚好几个孩子,朝她走过去:“皇祖母,孙儿没事。”
太后点了点头,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萧承煦的左肩:“疼不疼?”
萧承煦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疼。”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知道他在说谎,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
太上皇走过来,在萧承煦面前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萧承煦一眼:“去歇着吧。”
说完转过身,走回了船舱。
萧承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口。
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朝自己的船舱走去。
他的左肩很疼,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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