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燕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人无完人。’
‘朔月帝卿能做的,我未必要去做;我会的东西,朔月帝卿也未必都会。’
‘有的人天生就该活在衆人的目光之中,宛如一轮明月,照亮黑夜的道路;但也有人就好像藏在屋檐下的小燕子,报春时节,归燕筑巢,挺着毛茸茸的燕新衣鸣啾啾。’
可当她这麽催眠自己的时候,目光仍不忘寻找傅子笙的身影。
就在朔月帝卿休息後恢复了神气,失望的打算离开擂台时。
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高声喊道:“引琛,你去试试呗,你不是说你喜欢朔月帝卿吗?”
“好姐妹可是舍不得见你相思之苦,眼下有一步登凤鸾的好机会,你还躲在我後面害羞什麽?!”
说话的那人,落座于四方看台的西面最靠近擂台的一列。
她边喊着,好似跟她说的那人有仇似的,突然就起身将身後坐着的那人用大力拽了起来,将她推了出去。
“是啊引琛,你武功那麽厉害,廖将军那麽赏识你,前几天还想给你介绍同僚之女呢,你何不抓紧机会成为驸马?”
“快上去啊引琛,你可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那个!当初你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失忆了,你可别忘了都是我鞍前马後的照顾受伤的你,你快去赢了帝卿讨个媳妇回来给姐妹长长脸啊!”
西面最底层坐着的女子们,都是从战场刚回来的将士,自打坐在那里就顾自小声说着话。
她们被周围的人所排斥,周围空出一片无人落座的区域。
将士们都是俗人,不比达官显贵的家眷们那般矜持自傲。
起先她们只是被官家家眷们所鄙夷和无视,但当她们在昏言秽语中大声嚷嚷到的女子一站起来,立刻就成了衆人目光所至的焦点。
长孙燕也不例外,目光一下子就停滞了。
不多时,那人群中消瘦黝黑的女子被周围的人推了出来,甚至于匆匆被後面的赶到了擂台边的台阶上。
那名唤‘引琛’的女子,堪堪站定。
举手投足,好似一瞬间被放慢了数倍。
她回眸一叹,推拒着身後的士兵们,“姐姐们,还请放过则个。”
“引琛冤枉啊,”柯引琛一叹,两只手轻轻摊开,“引琛只是在前几天的宴会上见到朔月帝卿殿下,赞叹了一句‘殿下好风采’,怎可就轻言心悦于殿下呢?”
“嘶——”
这下子,衆人都看到了柯引琛的脸,立刻挪不开眼睛,内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眼前的女人,好美……’
那不是一种俗世该有的美貌,或者庸俗的称之为貌美,而是一种气质。
柯引琛的身上有一种凌冽如清风丶皑皑如山雪的遗世独立的,亮人眼球的意境。
只要是被她注视的人,不论外子还是内子,轻易地就生出了被注视着和认真对待着的错觉。
好似魔怔了一般,渴望被她拥抱。
长孙燕收起了心中的迷茫。
她驱散了这种错觉。
再次闭上了眼。
傅子笙没有看她,甚至扫过她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人。她的眼神变得如此陌生,脸还是那张脸,但人好像变了。
傅子笙不记得她了。
这就是晏四所说的‘失忆’吗?
还真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