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破碎了。
伍馨放大照片。
画室的细节很清晰——地板上散落着颜料管,窗边摆着一盆枯萎的绿植,墙上贴满了素描稿。其中一张素描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继续放大。
那是一张人物写,线条很潦草,但特征鲜明——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紧握,眉头深锁。虽然只是侧脸,但伍馨认出来了。
卡尔森。
素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father,astnight”
父亲,昨晚。
伍馨闭上眼睛。
系统开始分析这张照片的所有元数据——拍摄设备型号、时间戳、地理位置信息。结果显示,照片确实是在伦敦东区的一个艺术园区拍摄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为什么在凌晨画父亲的肖像?
而且画中的卡尔森,看起来疲惫、焦虑、紧绷。
伍馨打开系统的人物关系分析模块。输入“卡尔森”和“艾丽西亚”的关系参数——父女、年龄差、教育背景、公开互动频率。系统开始构建模型。
十分钟后,结论浮现。
“关系评估:亲密但存在张力。父亲对女儿有高期望,女儿对父亲既崇拜又抗拒。近期互动频率下降百分之四十,沟通内容中‘压力’相关词汇出现频率上升百分之二百。”
伍馨盯着那些数据。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既希望她成功,又担心她受伤。每次电话,话题总是绕不开“累不累”“有没有受委屈”。那种爱很沉重,像温暖的枷锁。
也许艾丽西亚正在经历类似的东西。
但不一样的是,卡尔森面对的不是娱乐圈的明枪暗箭,而是黄昏会那种庞然大物。他的压力,可能会压垮整个家庭。
伍馨点开艾丽西亚的私密相册——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但系统在三十秒内破解了加密。里面有很多家庭照片,时间跨度过十年。
她一张张翻看。
早期的照片里,卡尔森还会笑——抱着年幼的艾丽西亚在草地上奔跑,在圣诞树下拆礼物,在海边堆沙堡。那时的他,头还是棕色的,眼角没有那么多皱纹。
越往后,笑容越少。
最近三年的照片,卡尔森几乎都是严肃的。在公司布会上,在签约仪式上,在董事会议中。他的肩膀总是绷得很直,像随时准备战斗。
最后一张家庭合影,是去年圣诞节。
卡尔森、艾丽西亚,还有一位优雅的金女人——应该是卡尔森的妻子。三个人坐在壁炉前,艾丽西亚在中间,父母在两侧。但三个人的身体语言很微妙——卡尔森的身体微微偏向右侧,妻子偏向左侧,艾丽西亚坐在中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僵硬。
照片的配文是:“anothersientnight”
又一个寂静的夜晚。
伍馨关掉相册。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咖啡因的作用开始消退,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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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界面再次展开。
这一次,她调出卡尔森公司过去六个月的财务数据流——营收曲线、成本结构、现金流波动。那些数字在意识中旋转、重组、连接。
一个模式逐渐清晰。
“他在收缩。”伍馨喃喃自语。
数据显示,卡尔森在悄悄减少对传统汽车厂商的供货比例,同时增加对新兴电动车品牌的投入。但新兴品牌的市场份额还不稳定,回款周期更长。这意味着,公司的现金流正在承受压力。
而现金流压力,会放大那份贷款合同的风险。
如果黄昏会在这个时候要求提前还款——
敲门声响起。
伍馨抬头:“进。”
王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她的脸色比刚才更严肃。
“商业渠道有反馈了。”王姐把平板放在桌上,“我联系了浙江一家电池隔膜供应商的副总。他们和北欧能源合作了五年,每年供货量稳定在八千万人民币左右。但上个月,卡尔森亲自邮件,要求将下季度的订单削减百分之三十。”
“理由?”
“官方理由是‘调整库存结构’。但那位副总私下说,他听到风声——北欧能源的德国工厂可能要推迟扩建计划,因为银行贷款审批遇到了‘一些阻力’。”
伍馨的手指收紧。
“哪家银行?”
“德国商业银行,法兰克福分行。”王姐调出一份资料,“这家银行,去年被一家卢森堡的私募基金收购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而那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
她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