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放下手机。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晨光在移动,缓慢地,坚定地,从地板爬到墙壁,从墙壁爬到天花板,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计算着时间的流逝,计算着崩塌的进度。
她站起身。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嘴角有干裂的痕迹,头凌乱地散在肩上。晨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的细纹,照出下巴的轮廓,照出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那个叫伍馨的女人。
那个曾经站在领奖台上微笑的女人。
那个在山区扛着书走在泥泞路上的女人。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打磨作品的女人。
那个相信善意、相信真诚、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的女人。
现在。
她站在这里。
站在晨光里。
站在寂静中。
站在崩塌的边缘。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她。
眼神空洞。
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是无人能见的黑暗。
她抬起手。
手指触碰镜子。
冰凉的。
坚硬的。
像某种界限,隔开了两个世界——镜子里的世界,和镜子外的世界。镜子里的那个伍馨在崩塌,镜子外的这个伍馨……也在崩塌。
她能感觉到手指在颤抖。
能感觉到膝盖在软。
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一片一片,像玻璃从高处落下,摔得粉碎。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再睁开眼睛时,镜子里的人依然苍白,依然疲惫,但眼神里……有了一点光。
很微弱。
像风中残烛。
但还在。
还在燃烧。
她转身。
走到电脑前。
坐下。
屏幕亮起。
显示着那份声明,显示着那些骂声,显示着那个标签。
她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