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他问,“我们没有合法身份,不能坐大巴或火车。”
老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街道。
“看到那辆三轮车了吗?”他说,“司机在等客。这种地方,短途运输不会查身份证。我们可以分段走,先到附近的镇子,再想办法换车。”
“钱不够。”
“路上挣。”老鹰说,“我观察过了,楼下五金店在招临时工,帮忙搬运货物。干一天,应该够我们到下一个点的车费和饭钱。”
阿杰看着他:“你确定要这样?暴露在公共场合工作,有风险。”
“风险比困在这里小。”老鹰说,“我们必须尽快回到核心城市圈,找到王姐。如果伍馨真的回来了,她需要所有能用的帮手。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总觉得,我们被‘扔’到这里,不是偶然。”
阿杰挑眉:“什么意思?”
“光门。”老鹰说,“伍馨先进去,我们跟着进去。但出来的时候,我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这像是一种……保护机制。防止所有人一次性暴露,或者被一网打尽。”
阿杰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他说,“那伍馨的回归地点,可能比我们更隐蔽,或者……更危险。”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迫感。
“今天下午就去五金店。”阿杰做出决定,“干完活,拿到钱,明天一早出。”
“同意。”老鹰说。
阿杰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线。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缝往外看——走廊依然安静。他回头对老鹰说:“分开行动。你先下去,找点吃的,观察周围环境。我半小时后下去。”
老鹰点头。
阿杰回到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脸有些憔悴,胡茬冒了出来,眼睛里有血丝。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涌出,带着铁锈的气味。他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
他用毛巾擦干脸,走到床边坐下。
从运动服的内袋里,他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之前没有拿出来,因为太细小,差点被忽略。
那是一枚纽扣。
黑色的,塑料质地,很普通。但阿杰认识它——这是伍馨某件外套上的纽扣,有一次排练时掉了下来,他捡到后随手放进口袋,后来忘了还给她。
纽扣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那是伍馨自己刻的,一个抽象的光点图案。
阿杰把纽扣握在手心。
塑料的质感冰凉,但握久了,会染上体温。
他闭上眼睛。
记忆里,是伍馨冲进光门前的最后一瞥——回头,看向他和老鹰,眼神里有决绝,也有某种托付。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光芒中。
“我们来了。”阿杰低声说,“等着我们。”
他把纽扣放回内袋,拉好拉链。
半小时后,他下楼。
前台的女人还在玩手机,头都没抬。阿杰走出旅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行人多了些,五金店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两个工人在卸货。
老鹰站在街对面的一家包子铺前,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他看到阿杰,微微点头。
阿杰穿过街道,走到五金店门口。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他看了阿杰一眼:“找活干?”
“嗯。”阿杰说,“搬货,一天多少钱?”
“一百五,管一顿午饭。”老板说,“干不干?”
“干。”
老板指了指货车:“先把这些箱子搬进仓库。小心点,里面是金属零件,挺重的。”
阿杰挽起袖子,走向货车。
第一个箱子入手,确实很重,估计有四五十斤。他调整姿势,稳稳抱起,走向店后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货物,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他把箱子放在指定位置,转身回去搬第二个。
老鹰吃完包子,也走了过来。
老板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找活的?”
“嗯。”老鹰说。
“一起干吧,工钱一样。”
老鹰点头,走向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