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云彼丘这十年的忏悔,积压了十年的痛苦,渴望了十年的、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回应。】
【哪怕是恨!】
【在这一刻,仿佛都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冰墙上,碎成了齑粉,连回声都没有留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来的“画地为牢”、“日夜煎熬”,
在这一句轻飘飘的“都忘记吧”面前,简直像一场荒诞可笑、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对方早已“死”了,被他害死了。
连带着那些恩怨、那些情感、那些他自以为沉重无比的罪与罚,一起烟消云散了。】
【他在这里诉说着、忏悔着、痛苦着,到底是在给谁看?又是在求什么?】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空虚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李莲花’说完这番话,便不再看他,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诉说完心事的陌生人。】
光幕之外,宁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压抑许久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下彻底爆开来。
她原本慵懒靠在笛飞声肩头的魂体骤然坐直,单薄的灵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周身流转的微光都变得纷乱不稳。
稚嫩的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暴怒,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李莲花,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
“这云彼丘,他分明早就认出你了。
他心里定然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不然断不会对着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吐露这般埋藏十年的隐秘心事。
他明明就知道,无了大师的梵术金针,有机会化解碧茶之毒,
也清楚施针过后,你的容貌会生极大改变,却依旧执意端来花生粥对你试探。”
“他这根本就不是自内心的忏悔,从头到尾都是刻意的确认,更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先刻意否定你的身份,再借着过往的苦衷与泣血的忏悔逼迫你表态,逼着你放下芥蒂选择原谅。
他妄图用这样的手段卸下压在自己心头十年的负罪感,
甚至还盘算着想要重新博取你的信任,求得一份本该不属于他的宽恕。”
“啊,气死我了。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卑鄙狡猾的小人?
当年出手下毒加害你的是他,如今又装出一副痛苦模样表演忏悔、哭着求原谅的也是他。
他到底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你?”
宁舒越想越气,娇小的魂体在笛飞声肩头不住跺脚,脸颊涨得通红,
一双眼眸里怒火翻涌,几乎要喷出火光。
她是真真切切被云彼丘这种又当又立的做派恶心到了,
也打心底为这种披着忏悔外衣、实则暗藏更深算计的卑劣行径感到不齿与愤怒。
一旁的李莲花目光沉沉,望向光幕中故作饱受折磨姿态的云彼丘,
耳边听着宁舒一连串义愤填膺的控诉,心底仅存的最后一丝,
因往日情谊而泛起的微弱波澜,也在此刻彻底冻结消散。
到此刻他才算彻底看清,云彼丘口中所谓的画地为牢、日夜煎熬,从来都只是演给自己,
也演给旁人看的一场虚假戏码。
当云彼丘察觉到消失多年的李相夷或许尚在人世,并且身形容貌出现异常之后,
他第一时间想的从来都不是主动坦白过错、诚心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