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她神志不清的呼唤起身後的桃儿却没有得到回应。
长孙燕脚步踉跄,心中好似堵着一口沉闷的燥热之气,让她从内而外全身都感觉到失重的难受。
她回头看,却没有发现桃儿,在她几百丈远的另一个山丘上,桃儿正不知生死的躺在那里。
长孙燕眼神绝望,她裹好头纱,再转头对着前方越走越远的晏四的背影喊道:“四姨!四姨——”
她的声音掩埋在一阵高过一阵的沙鸣中。
“四姨,桃儿昏倒了!”
脚下的沙丘开始移动,长孙燕感觉她正处在一个庞然大物的背上,天旋地转中找不到方向。
“四姨,停一下!我们歇一会儿吧——”
她不断呼喊着走远的晏四,内心中生出了无助,然後顺着风吹去的方向,脚步偏移地向来时的沙丘走去。
长孙燕回头走着走着,前方的晏四的影子也消失了。
她发现晏四不见了的那一刻才是真正慌了神,再回头,桃儿脸朝下被移动的山丘带走了,半个人都快被沙子埋住。
长孙燕用尽全身力气跑了起来,“桃儿!桃儿你醒醒!别睡!别睡——”
“我来救你了,我……”
长孙燕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每当她站起来都会被狂风吹倒在地,然後又顺着不结实的沙坡滑了下去,然後停着躺了许久才回过神。
等她重新手脚并用地爬到桃儿身边,用纤弱的十指将桃儿从沙子里刨出来。
桃儿黄黑的面容面向天空的那一刻,长孙燕坐在地上抱着她,顿时哭嚎出声。
“桃儿,你醒醒,醒醒!别睡!
“我带你出去,我背你。”
长孙燕将桃儿身上的东西一件件解下,挂在身前,然後侧躺在地上,将昏迷不醒的桃儿用力移到背上。
她们的最後一个水囊放在桃儿身上。
长孙燕想起这茬,连忙又放下桃儿,从包袱里找出水囊给她喂水。
谁成想,水囊是空的。
长孙燕心死的将空荡荡的水囊丢下沙丘,一言不发的抿紧了干裂的唇瓣,然後将桃儿背到了背上。
她跌跌撞撞地看向周围,一望无际的漠北息沙,正安静的证明着它残忍的事实,飞沙扬砾,寸草不生。
长孙燕压根不知道她们先前行走的方向。
而晏四也不知所踪。
桃儿在清早把最後的一口水给了她,还骗她说她那里有水。
“桃儿,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长孙燕看向周围,她找到了最高的一个宛如巨兽一般高耸入黄云的沙丘,“我们就去那里,只要站的够高,一定能看到晏四。”
“我想起来了,我们最开始走的路是顺风的,只要走向风吹去的地方,一定能将声音传得很远。”
长孙燕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漠北息沙的风向还没有改变,晏四一定在哪里等她们。
晏四也发现她们不见了,正回头找她们呢。
长孙燕就怀着这样渺小的希望,不断地朝着最高的沙丘走着。
脸朝下跌倒了,她再重新将桃儿背起来,负重前行。
就这麽不断地翻阅沙丘,一座又一座,一山又山。
长孙燕也感觉前路无望了。
最终她在有一次滚落沙丘,陷入流沙时,彻底没了力气挣扎。
她掀着一缝眼角看着身旁的桃儿被流沙吞没,自个儿也徐徐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被流沙吞没,窒息而死。
她胸口被挤压得难受,昏厥前的一瞬想到,‘我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我这样做对吗?’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从未遇到过……’
长孙燕彻底失去了意识。
赤红色的圆日从天际下降到天际的沙线,随着蓝色天穹的落幕,橙红的晚霞染红了这片寂寥的天空,徒增了一丝异域的奇幻之美。
好似那沙漠中孤独前行的旅人,也在傍晚黄昏交接时分,有了些许的喘息,驻足观赏这黄昏。
“找到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道道层次不齐的脚步声,脚踏黄沙,刷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