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陪苏晚坐在客厅里,帮她处理了脸上的伤,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靠在沙上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
“何迪,”她忽然说,“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我没有办法用任何技巧来回避。
“苏晚——”
“你不用回答,”她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朋友圈,虽然你从来不她的照片,但你过一张两个人的咖啡杯。”
我沉默了。
“我没有要你做什么,”她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展厅里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你蹲在地上帮客户调整座椅的样子很蠢,但你站起来对我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苏晚……”
“我说了,你不用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走吧,何迪。今天谢谢你。”
我站起来,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她的背影在落地窗前显得很单薄,窗外的城市灯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像一幅还没完成的剪影画。
“苏晚,”我说,“我会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离开那个人,帮你找一份工作,帮你重新开始。”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然后呢?”
“然后……”我张了张嘴,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然后你就回到你女朋友身边,对吗?”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何迪,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你对每个人都太好。”
我站在她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走吧,”她再次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窗边,逆光,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说。
“嗯。”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刺得我眼睛有些疼。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若晴没有来,她今天说加班,要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我给她了一条微信:“睡了吗?”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没。”
“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苏晚脸上的淤青和若晴背对着我的身影。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旅人,四面都是路,但每一条路都通向深渊。
第二天我到展厅的时候,现门口停着一辆冰莓粉的tay。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推门进去,看见苏晚坐在客户休息区的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淤青用粉底遮了一下,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看到我进来,站起来笑了笑,那个笑容比昨天明亮了很多。
“何迪,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离开他,”她说,“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借我一点钱,”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所有的卡都是他的副卡,一刷他就能看到。我需要租个房子,需要生活一段时间。”
“多少?”
“五万。”
“好。”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