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命令来得突兀又自然,以至于杜盼下意识接住人时才意识到——青城侯怎会知晓楚小小的名字?自己又为何本能地领命?
“贺珩。”顾清澄回头看了秦棋画一眼,“她还只是个孩子。”
贺珩终于将视线移向那个颤抖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波动。
“正因年少,才该早些明白,”贺珩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这世道从不因眼泪而慈悲,轻信于人,便是她该付的代价。”
顾清澄看着他,像是要从那双桃花眼里读出些别的东西。
“世子当真诲人不倦。”顾清澄唇畔笑意愈发冰冷,“今日这般架势……是要给本侯也上一课么?”
贺珩垂下眼睑,避开了她的审视。
“世子,莫要和她浪费时间。”崔邵补充道,“王爷军令如山,这村里的女人们,一个都跑不了!”
场边那些曾受贺珩庇护的女学生们仍不肯离去,她们通红的眼里盈满了不可置信,那个总是带着虎牙傻笑的贺教头,如今正沉默地站在敌人的那一面。
顾清澄闻言,不怒反笑,淡淡道:“今日带了多少人?”
她看着贺珩,在等他答话。
贺珩眼风掠过崔邵,坦然答道:“精骑百人。”
“各处要道都设了卡?”
贺珩颔首:“所有出口,包括她们进山的那条小道。”
此言一出,林艳书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顾清澄“噢”了一声:“看来世子早将她们的退路算得明明白白”
“贺珩!”林艳书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这几日你假作痴傻与我们朝夕相处,原是在摸清所有的逃生路线?!”
在崔邵的注视下,贺珩微微笑了笑,露出半个虎牙:“若林小姐这样想,倒也未尝不可。”
“那你安排茂——”林艳书心头大急,话未说完,贺珩突然暴喝一声:“够了!”
这一喝如惊雷,硬生生截断她未尽之言,让后半句未能落到定远军的耳中。
定远军士们闻声,齐刷刷“锵”地一声抽出兵刃,霎时间,满院寒光映亮了每个女孩惊恐的脸。
“好。”林艳书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男子,浑身战栗,最终只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好得很。”
“为什么。”她仍不甘心,咬紧牙关质问:“为何骗我们?从何时开始的?”
贺珩扫过她的脸,又掠过顾清澄,最终将目光投向所有女学学生——
他低叹一声,似有千钧重量压在胸口:
“很久了。”
林艳书瞳孔骤缩:“说清楚。”
“知道女学那场大火吗。”他垂眼笑了笑,发丝落下,碎发掩映下的面容透着残忍的苍白。
“起初,你们都以为……”虎牙在唇间一闪,“是江步月所为,对么?”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女学众人脸上!
顾清澄看着他,再看着林艳书,不知道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