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曜感到纳罕古怪,他实在意想不到,罗阑竟会专程来看此花。
她一个目盲之人,便是这幽昙兰开了,又有什么好看的?
可她那背影,那种专注等待的感觉,令他忍不住起心动念。
“若携心仪之人见证花开,可得花灵祝福,情缘永固……”
离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绕到正面去,看看罗阑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脚步刚移,又顿住。
——若只他二人见证花开。那岂不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的瞬间,一道身影穿过外围护卫,径直走向静室入口。
竟是陆明。
离曜愣在原地。
陆明向守卫出示了什么信物,护卫便放行了。
离曜眼睁睁看着他步入静室,走近罗阑。只觉得一股冰水混合着岩浆,猝然从头顶浇下。
罗阑竟和陆明约在这幽昙兰前见面?
离曜又又又一次想到了那个传说。
他握紧了拳头,盯着花台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两人说了些什么,想来是设了隔音结界,他根本听不见谈话的内容。
紧接着,他看到陆明脸上露出一种郑重到近乎虔诚的神色,忽然伸出双手,将罗阑的手合拢握住,神色恳切地向她说着什么。
而罗阑……她竟然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明的手背。
离曜盯住两人交握的手,脑袋轰一声炸开了。
竟然选在这幽昙兰前表白心迹!
他鼻子都酸了,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好,好得很。
罗阑,当真是好手段!
他原还道她只对他一人如此,不想她竟真的处处留情,惯会勾引男人!
离曜眼底泛起猩红。
他绝不会让陆明给她蒙骗了去。
*
花台前。
罗阑叹息一声:“你既已下决心,我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陆明松开手,退后一步,郑重抱拳:“将军尚且不知此事,届时便要麻烦总参事,千万为我遮掩过去。”
罗阑尚未应声,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异响,似是护卫与什么人发生了争执。
陆明皱眉:“罗总参事,我先出去看看。”
罗阑点头,陆明便转身快步走出静室。
罗阑站在原地,等了一阵,外间的骚动很快平息,却迟迟不见陆明返回。
她朝门边挪动了几步,正想唤影一进来询问,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呜——!”
面具掉落在地。
罗阑猝不及防,剧烈挣扎起来,然而压制她的力量太过强大,挣扎间,鼻端萦绕的、那独属于某个人的凛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让她瞬间辨认出来者。
是离曜!
离曜贴在她耳边,恶狠狠道:“罗总参事,真是好手段啊……勾了一个又一个,嗯?喂得饱你么?”
他身形跟小山似的压在她身上,罗阑喘不过气,拼命拍打他大腿,离曜这才略略松了捂着她口鼻的手,却仍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只略微撑起上半身。
新鲜空气涌入,罗阑急促地喘息。
“你说的什么胡话?”她声音里难得压着种怒火,伸手用力推他,“起来!我早就同你说过,莫要再这般孟浪行径——”
离曜顽劣地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他故意朝她敏感的耳朵吹气:“你越不叫我做什么,我偏做什么。”
“你——!”
她唇舌又一次被离曜堵住了,离曜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门边忽然传来陆明的声音:“罗总参事?”
罗阑浑身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