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不多,品种杂七杂八,零零散散的。
而沈晏清这种对生活要求近乎到刻板的人是不会养一池子品种不一的鱼的,这不像他的风格。
有洁癖的人不止生活上有洁癖,更见于物。
沈晏清对生活的高要求延伸到任何一件事物上,喝水的杯子,用的茶壶,以及穿衣品牌甚至是用于头发上的发胶。
赵云阁走近,沈晏清未回首,目光仍旧落在池子里,手中动作未停,跟老友似的打着招呼:“来了。”
“嗯,”赵云阁浅浅回应。
他盯着池子里的鱼儿看了会儿,
品种不一的锦鲤,游的游,吃的吃。
“品种都不一样?”
“嗯,”沈晏清停下喂食动作看了他一眼:“几波鱼,兄弟姐妹们都被安也玩死了,这是剩下来的。”
赵云阁想起沈晏清在云顶天阁接电话时的场景,安也问他鱼贵不贵。
他屏息凝神地缓和了会儿情绪,问她还剩下几条。
赵云阁:“也是它们福大命大。”
“你跟安也说了一样的话,她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同样的池子,同样的水,同样的吃食,同样的人,好不好,都是各自的命。”
赵家一门两兄弟,一样是父母养的,用着赵家的资源长大成人。
赵云阁是赵云阁,赵星楼是赵星楼。
环境一样,结果不一样,这是自然法则。
沈晏清这是在提点他。
告诉他,赵星楼不可能在他这里再有丁点特权,如果赵家还想在他这里分一杯羹,就得将赵星楼这个物竞天择之后淘汰的产物丢出去。
站在身侧的赵云阁只觉得浑身汗毛耸立,后背一茬茬的冷汗冒出来,被这初春的风吹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勾了勾。
沈晏清始终长身而立在池边,不紧不慢地喂着鱼食。
午后太阳从沈晏清那侧升上高空,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散在鱼池上方。
身影交叠的部分,在鱼儿的游动下显得波光粼粼又颤颤巍巍,很符合他内心的心境。
怎么说?
说赵家是赵家?赵星楼是赵星楼?
倘若真说了这句话,以他对沈晏清行事作风的了解,赵星楼必然不会再有命活。
若是不说,赵家被踢出圈子,不说旁的,往后赵家的海运线铁定没了。
南洋四面环海,物流运输和各项往来离不开海运,沈家掌管京蓝港近百年,想卡他们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断了航运这条线,赵家想稳住以后的繁荣昌盛,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将所有产业都搬离南洋。
“希闻,星楼他只是。。。。。。。。。。。。”赵云阁知道这四个字说出来,沈晏清不会信,但信不信,他都得说。
“受人蛊惑。”
沈晏清丢鱼食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仅是两秒之间,丢鱼食的动作继续。
“上官其闻的事情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对方是庄雨眠的前男友。”
沈晏清嗯了声,点了点头。
一副对这件事情早有耳闻的模样。
须臾。
鱼食喂完,莫叔过来接走他手中的空碗,沈晏清接过一侧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回身正望赵云阁:“云阁,你我多年友情,此事,你希望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