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将主动权交到他手中。
让他来选,实则也是让他做选择。
往左,是亲人。
往右,是家族利益。
怎么选都难。
赵云阁内心的焦灼和挣扎被无限放大,他像是一条在死水里挣扎的鱼儿,看得见天,却出不出。
沈晏清看似将选择交到他手中,实则也是在无声压迫他做出决断,他来意明朗,赵星楼惦记他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他一忍再忍,如今,却还想要他的命。
放赵星楼走,就是给他机会再反杀回来,这不是沈晏清会做的事情。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解决赵星楼。
但他跟自己多年友谊,赵家跟沈家又是多年合作关系,这件事情不能他来做,不能是沈家的任何人来做。
只能赵家自己人来做。
利刃送到他手上,是砍手足还是砍利益,由他们选。
赵云阁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艰难过。
往左往右,他都不想选。
“先生。。。。。。。。。”宋姨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沈晏清回身,从茶盘里接过端起杯子,一杯递给赵云阁,一杯握在自己手中。
“送过去了?”
“是,”宋姨道。
“何时归?说了吗?”
宋姨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先生:“太太说,想多住几天。”
沈晏清难得没多言,颔了颔首,再无后话。
赵云阁分外感谢宋姨的到来,打断了那紧绷、审视的情绪。
他正想开口,沈晏清抢先了一步:“云阁,再好的友情也禁不起五次三番的算计,赵星楼是你弟弟,我无论是看在你,还是看在赵家的面子上已经仁至义尽,以你对我的了解,应该知道,从他盯着安也跟去波兰开始,我就不可能留他。”
“更勿论回南洋之后的那些事情。”
他很快给出选择:“上官其闻既然联合赵星楼让赵尽死在京蓝港,那这件事情,你带着赵星楼去解决。”
沈晏清先兵后礼。
让赵云阁陷入无论如何都得牺牲的挣扎境地中,再给他一条活路。
如此,他必然会对他给的活路感恩戴德。
人的退让要有份量。
绝境中给的生路才是路。
赵星楼这屡次三番的折腾,赵家的那点情谊早就在他心中消散了,但毕竟是合作关系,赵云阁毕竟有能力,赵家这条支线,他可以不要,但也不能让人拿走,不如给他们点恩恩惠惠牵扯住。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他退了,让了,赵家依旧越不过他。
赵云阁被突如其来的生路震惊住了,愣了几秒才开口:“希闻,多谢了。”
“谢谢你自己吧!是个好兄长。”
沈晏清没让他们多留,喊来潘达,让他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赵云阁,并将人送下山。
潘达去而复返,站在沈晏清身后,有些不明所以:“先生,您让赵星楼走,就不怕赵家将他送走?”
沈晏清望着后院的山峰,轻哂了声:“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