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灵童怎么会长头?”
她睁大眼睛盯着十四难的头顶,满脸不可思议:
“我刚才居然忽略了这点,灵童是不允许留的!”
一直靠在岩壁沉默不语的奎光,此刻忽然开口:
“或许是他心生俗世烦恼,丝才会再生。”
陈阳和龙灵同时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奎光后背的重剑在幽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他淡淡开口解释:
“按照红尘寺的教义,丝代表俗世万般烦恼。”
“剃度落,便是斩断尘缘,抛却烦恼。”
“如今丝重生,大概率是他心中再度滋生了凡尘执念。”
说完,他随意摆了摆手:
“不过只是我的随口猜测,做不得数。”
但陈阳并没有将这番话当成玩笑。
他盯着十四难头顶的细软丝,心中思绪翻涌。
难道十四难真的生出执念与烦恼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数月前的种种细节。
那时候的十四难就已经格外反常,诵读红尘大藏经时心神不宁,与他闲谈时经常无故沉默失神。
当初他只以为是小孩子闹脾气,心性不稳,如今回想起来,所有异常,早在那时就已经悄然显现。
贞守却并不完全认同奎光的说法,摇了摇头:
“未必是心生烦恼,说不定,是他想要换个身份。”
陈阳闻言一愣:“换身份?”
贞守轻笑一声,继续解释:
“世俗之中,丝是身份的象征。”
“落为僧,便是佛门弟子,蓄留丝,便是俗世凡人。”
“他主动褪去灵童的剃度之相,重新长出丝,说不定……是想要彻底舍弃苏无烬转世灵童的身份。”
话音落下,贞守的目光从丝移开,落在十四难满身的血污僧衣上,仔细审视片刻,语气变得微妙:
“而且看他身上的伤势形态与力轨迹,这伤痕,大概率是苏无烬亲手造成的。”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陈阳心脏猛地一跳。
贞守继续分析:
“我和苏无烬打过不少交道,对他的出手路数,力道特质十分熟悉,单凭这些伤口,我就能断定出手之人就是他。”
陈阳沉默不语,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贞守久居地窟,根本不清楚红尘寺近期的变故,不知道十四难主动找苏无烬对峙厮杀的事情。
可他仅凭伤势痕迹,就精准判断出凶手身份。
这份恐怖的眼力与阅历,让陈阳暗自心惊。
奎光依旧满脸不解,皱着眉头问:
“不对啊贞守大哥,灵童本就是苏无烬的转世身,二者本是一体,怎么会互相动手,产生冲突?”
转世承接,本就是同一神魂的延续,自己和自己为敌,根本不合常理。
贞守沉默良久,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按常理来说,确实不可能。”
“但是,没人清楚苏无烬在立灵童这件事上,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他的语气低沉悠远:
“苏无烬活了数千年,心机手段深不可测,远远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
“他设立转世灵童,未必是为了承接道统,延续自身。”
“外人无从窥探其中内情,说不定从一开始,这具灵童肉身,就承载着别的隐秘目的。”
贞守没有继续深说,但话语中的深意,已然足够清晰。
陈阳静静伫立在木床边,低头凝视着灵童苍白虚弱的脸庞,万千思绪在心底盘旋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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