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苏无烬和灵童之间藏着怎样的隐秘,也不管这些丝是凡尘执念还是特殊功法所致,眼下最关键的,是弄清楚灵童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
“那这灵童……就一直醒不过来了吗?”陈阳开口问道。
他话音刚落,龙灵浑身一震,连忙摆了摆手:
“醒不过来才好!千万别醒!”
她死死盯着木床上瘦小的身影,眼底浮现出浓浓的畏惧。
即便十四难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静静躺着,可当初交手留下的阴影余威,依旧让她背脊阵阵凉。
陈阳清楚她的顾虑。
当初在红尘寺外,十四难出手压制龙灵的画面,他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瘦弱单薄的小和尚,动手时杀伐凶悍,佛门大手印威势滔天,龙灵在他手中吃了大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份忌惮深深扎根在龙灵心底,哪怕此刻对方昏迷不醒,她光是看到这张脸,都会本能心生戒备。
陈阳没有接话,径直看向贞守。
龙灵的想法无关紧要,灵童能不能苏醒,从来不是个人情绪能决定的。
贞守迎上陈阳的目光,沉默许久,神色凝重道:
“这个我也没法确定,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醒过来,因为逃离这座地窟的唯一希望,大概率就落在他身上。”
陈阳挑了挑眉,顺势追问:
“逃离地窟的希望?灵童真的掌握着出去的办法?”
贞守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灵童在红尘寺待了数百年,对这座地窟的了解,远我们所有被困的妖修。”
“而且我之前说过,他应当是从外界一路挖掘,硬生生闯进地窟的。”
“能精准挖通外部通道,足以证明他摸清了地窟的整体构造,禁制分布,清楚每一条隐秘通路的走向。”
“他既然能进来,就一定知道怎么出去。”
陈阳凝神思索片刻,不得不认可贞守的判断。
十四难是苏无烬的转世灵童,在红尘寺地位尊崇,仅次于苏无烬本人。
这座地窟是红尘寺的终极禁地,对普通僧众是绝对禁区,但对灵童而言,必然没有那么多限制。
若是地窟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逃生通路,十四难绝对是最有可能知晓的人。
贞守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我一直想探查他的身体状况,可惜始终无从下手。”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手行动。
宽厚粗壮的手掌张开,一缕温和纯粹的血气从掌心溢出,化作细碎无形的波纹,轻柔地朝着十四难的身体探去。
陈阳见状心头微紧。
好在这缕血气毫无攻击性,只是单纯探查伤势与神魂状态。
可就在血气即将触碰到十四难身躯的刹那,一层淡淡的荧光从他体表浮现。
这层荧光看着柔和温润,内里却裹挟着佛门独有的森严壁垒。
贞守探出的血气波纹撞上灵光,统统被无声弹回,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果然还是不行。”贞守收回手掌,脸上满是失望与无奈。
“每次都是这层荧光阻隔在外,神识穿透不进去,血气也无法侵入分毫。”
“这小和尚明明陷入深度昏迷,身上的护体禁制,却格外稳固强悍。”
“我试过无数次,一次都没能突破。”
陈阳静静看着那层荧光悄然敛去,重新融入十四难的体内,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有这层屏障守护,否则昏迷不醒的十四难毫无自保能力,早已被旁人肆意探查甚至伤害。
压下心底的感慨,陈阳重新将目光投向木床上的灵童。
十四难依旧静静躺着,对外界的一切动静毫无感知。
看着那张苍白稚嫩的脸庞,过往的一幕幕在陈阳心底翻涌。
初次在一叶岛相遇,十四难跟在苏无烬身旁,懵懂稚嫩,偶尔还会调皮打趣旁人。
后来被困红尘寺,两人时常一同研读红尘大藏经,十四难总爱抛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常常问得他无言以对。
那段被困囚笼的日子压抑沉闷,回想起来,却唯独和小师傅相处的时光,透着几分难得的安宁。
他当初离开红尘寺时,以为此生再无交集,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会在这座地底囚牢再度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