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找大夫,赶紧找大夫来救他。
“小夜你等等,我去找大夫!”
她在他脸颊上贴了贴,便向门外奔去。
跑过庭院,清新的晨风迎面吹拂她的脸庞,她骤然清醒过来。
梁夜疑似得了时疫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他们一定会把他隔离开,这样再要见他就难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把他送到专门收容疫病患者的悲田院去。
虽说他们被方府视为“贵客”,但是谁知道呢?时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打开院门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下来。
这事绝对不能声张,先去找陆姊姊和程瀚麟商量。
陆姊姊会些医术,虽说不能和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比,至少可以让她诊一诊,时疫的可能性有多大。
而且她那里有一些灵药,说不定有可以对症的。
打定了主意,她便跑去陆琬璎的院子敲门。
两人也才刚起不久,正准备用完朝食出门,一听也是大惊失色。
陆琬璎便即打开行囊翻找清热解毒的药物,一边安慰她:“海潮莫急,我先去看看梁公子再说。”
程瀚麟也要同去,海潮拦住他:“看着像时疫,能少去一个也好,我是不得已只能求助陆姊姊。”
陆琬璎也道:“程公子在这里稍候,我去去就来。”
程瀚麟只得作罢。
回去梁夜仍旧人事不省。
陆琬璎替他诊了脉。
海潮忐忑不安地等着:“是时疫么,陆姊姊?”
陆琬璎蹙起眉头,有些不确定:“看脉象和症状,的确像是时疫……这几日梁公子可有什么异状?”
海潮竭力回想:“这几日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随即她便摇了摇头,梁夜的脸色一向不好,何况还没休息好,这不能算是异状。
其他的事……她心中突然一动。
这几日梁夜似乎不像从前那么隐忍克制,那天在马车上咬她,还有去德善坊那晚……她能感觉到他的那股焦躁和亢奋。
仅仅是因为吃冯蔚朗的醋么?
可他明明知道她和冯蔚朗和她没什么,以他平日的性子,便是有不快也只会压抑在心底,说不定都不会让她看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告诉陆姊姊:“这几日他的性子好像变得有些急躁。”
陆琬璎闭上眼睛,用一根手指抵住太阳穴揉了揉。
“怎么了?陆姊姊?”海潮担心道。
陆琬璎睁开眼睛摇摇头:“无事,我只是隐隐约约好似忘记了什么……”
顿了顿:“无论如何,先当时疫医治,若虚惊一场自是最好。即便真是疫病,也不必太担心,我看梁公子的脉象还算平稳,昏迷应当是因为高热的缘故,我这里有些清热解毒的药液,先让他服下,我再替他施一套针。”
陆琬璎不疾不徐的声音像是一股静谧的深流,让海潮焦躁的心绪平稳了些。
“陆姊姊,你说句话,他能撑多久?”她问。
陆琬璎思索了一会儿,抿了抿唇,低下头:“若以眼下的脉象看,一日夜内当无大碍,再久就不好说了……对不住,海潮……”
海潮冷静地摇摇头:“有陆姊姊这句话,我反而心定了不少。所以只要我们在一日之内找出真相出秘境,小夜就会没事。”
陆琬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海潮笑了笑:“我们一定可以。”
她看了眼梁夜瘦削的脸庞,眼神坚定:“我一定会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她接过药瓶,托起梁夜的脖颈,让他张开嘴,将瓶口贴在他下唇内侧,小心翼翼地倒进去。
可是他没有吞咽,药液只是从他嘴角淌了下来。
她用帕子轻轻擦去嘴角的药液,然后调整他脖颈的位置,口对口一点点哺进去。
好在他的喉头总算动起来,开始吞咽。
海潮就这么一点点把半瓶药喂了进去。
待陆琬璎替他施了针,海潮替他换了干净的枕头,掖好被角,然后向陆琬璎道:“我们走吧。”
陆琬璎讶异道:“海潮不留下照顾梁公子么?”
海潮摇摇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案子查清楚,早点出去,已经少了小夜,我更不能留在这里干等。”
“可是梁公子怎么办?万一病情有变,或者有什么人对他不利……”
海潮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不应该把昏迷的梁夜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偌大个方府,又有谁是值得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