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别驾那边,应该已到昌盛行码头了吧?”她轻声问。
“算时辰,该到了。”阿沅点头,“只是,钱福老奸巨猾,恐怕不会轻易让赵大人查到真东西。”
“他自然不会。”苏念雪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银针,针尖在幽暗光线下闪着微芒,“但有时候,查不到想要的,反而能现更致命的。”
她转身,看向昏睡的哑姑,冰蓝色眼眸深不见底:“哑姑的症状,是长期接触毒源所致。她一个开胭脂铺的妇人,如何能长期接触昌盛行码头的秘密货物?除非……她本就与码头,或者与运送货物的人,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阿沅一怔:“姑娘是说……”
“百花巷,胭脂铺。”苏念雪缓缓道,“那地方,鱼龙混杂,暗娼、私贩、各色闲杂人等聚集。一个哑女,能在此立足开铺,必有依仗。或许,她无意中窥见了什么秘密,又或许……她本就是某个环节中,不起眼却关键的一环。”
她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包药粉,倒入清水中化开,那水顿时变成一种极淡的、近乎无色的液体,却散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奇异冷香。
“这是我用‘雪魄莲’花粉配制的‘引踪香’,气味极淡,常人难以察觉,但若与幽泉秽毒长时间接触过的物体相遇,会显出淡蓝色荧光。”苏念雪将药水装入一个特制的琉璃瓶中,“哑姑身上,定然沾染了那批‘黑箱’货物特有的秽毒气息,只是极淡。希望这‘引踪香’,能带我们找到更多线索。”
她将琉璃瓶小心收好。窗外,风雪声中,似乎隐隐传来更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阿沅侧耳倾听,神色一凛:“姑娘,又有人来了!听动静,人数不少!”
苏念雪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雪夜中,一队约莫十余人,皆着黑色劲装,腰佩短刃,行动迅捷无声,正朝着回春堂方向快逼近。他们并非衙役打扮,也非赵文渊的黑甲卫,周身透着一股江湖草莽的狠戾之气。
为一人,身形瘦高,面色阴鸷,正是黑水坞二当家,陈枭!
“是陈枭!”阿沅低呼,手已按上腰间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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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雪神色不变,只道:“来得正好。关门,熄灯。”
“姑娘?”阿沅不解。
“赵别驾在昌盛行码头唱大戏,陈枭却带人直扑我这小医馆,你说,他是为了什么?”苏念雪声音平静,“自然不是为了抓我归案。他是怕我知道得太多,或者……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她走到桌边,吹熄了油灯。医馆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雪光,映出朦胧的轮廓。
“他想灭口,或是劫人,都需进这医馆。”苏念雪在黑暗中,声音清晰冷静,“那便让他进来。阿沅,你带哑姑和虎子,从后窗走,去我们之前说好的地方。这里,交给我。”
“不行!姑娘,太危险了!陈枭是出了名的亡命徒,手下也都……”
“正因他是亡命徒,才更好对付。”苏念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留下,反是拖累。走!”
阿沅咬牙,知苏念雪决定的事难以违逆,且她素来谋定后动,必有安排。只得背起昏睡的哑姑,拉着虎子,悄无声息地退入内室,从后窗翻出,消失在雪夜小巷中。
几乎在阿沅离开的同时。
“砰!”
医馆大门被粗暴踹开!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入。陈枭手持一把雪亮短斧,当先踏入,身后十余名黑衣汉子鱼贯而入,瞬间将不大的医馆大堂挤满。
“搜!把那小娘皮给我揪出来!”陈枭阴冷的目光扫过黑暗的医馆,厉声喝道。
黑衣汉子们立刻分散,砸柜翻箱,一片狼藉。
然而,医馆内空无一人。只有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散落的药草。
“二当家,没人!”一个汉子回报。
陈枭脸色一沉,目光猛地盯向内室门帘。他一步步走近,短斧横在胸前,猛地挑开门帘!
内室同样空空如也,只有榻上被褥凌乱,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跑了?”陈枭眼中凶光闪烁,“追!她们带着个病秧子,跑不远!定是往后巷跑了!分头追!”
他正要带人退出,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反光。
他警惕地走近,用短斧拨开杂物。只见地上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样式普通的粗布荷包。
陈枭用斧尖挑开荷包,里面滚出几块散碎银子和几枚铜钱,还有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琉璃瓶,瓶内似乎装着无色液体。
“晦气!穷鬼!”一个汉子啐道。
陈枭却眯起眼,盯着那琉璃瓶。他隐约记得,似乎在哪听说过,有些秘药或毒物,会用这种小瓶盛装。他弯腰,想去捡那瓶子。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琉璃瓶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普通的粗布荷包内层,突然爆开一小团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粉末,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扑向他面门!
陈枭大惊,疾退!但他距离太近,仍吸入了一丝粉末。顿时,一股辛辣无比、直冲脑门的气息涌入鼻腔,呛得他眼泪鼻涕瞬间狂流,眼前一片模糊,喉咙更像是被火钳烙过,火辣辣地痛,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咳咳咳!呃……嗬……”他痛苦地捂住喉咙,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医馆大堂各处,不起眼的角落——柜脚、桌底、门后——接二连三地爆开类似的淡紫色粉尘,迅弥漫开来!那些围在近处的黑衣汉子猝不及防,纷纷中招,咳嗽声、痛呼声、怒骂声响成一片,个个涕泪横流,视线模糊,乱作一团。
“是石灰粉加了辣椒和痒痒草!”有经验的老江湖嘶声喊道,声音却嘶哑难辨,“小心!闭气!别揉眼睛!”
但已经晚了。粉末辛辣刺鼻,钻入眼鼻喉,痛痒难当,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只顾着拼命咳嗽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