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这回眼泪真掉了下来。
她不是被戳疼,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
“那就行。”
王婶在旁边说:“你看,这就叫明白人。谁家没难处?难处不能叫坏人拿去当把柄。”
后河屯支书点头。
“就是这个理。”
这两人没多留,喝了碗热水就走。
临走前,老郭家大儿子还说,回头要是马大顺真抓着,他们后河屯也得去所里说清楚。
人一走,李秀芝把新证明放到桌上,和旧借据、还清说明摆在一起。
三张纸。
一张旧的,两张新的。
她看了很久。
最后说:“这下真清了。”
宋东山点头。
“清了。”
老马在旁边说:“这回谁再拿两担粮说事,咱就拿三张纸拍他脸上。”
李秀芝本来还红着眼,听见这话一下笑出来。
“你能不能别啥都拍脸?”
王婶也笑。
“他就这点出息。”
宋梨花把三张纸小心收好。
她知道,这几张纸对别人来说可能没啥,可对李秀芝来说,很重。
它们把一段差点被人拿来害她的旧事,彻底变成了说得清、放得稳的家里账。
傍晚,赵所长那边还没抓到马大顺。
但村里已经不慌了。
因为账本在所里,丁三抓住了,后河屯也送来了证明。
马大顺跑了,可他能拿来伤人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夜里,宋梨花写本子。
马大顺昨夜从后河屯酒铺跑了。
酒铺搜出纸条:“郭家旧借,宋家已翻,勿再碰。”
老郭家大儿子和后河屯支书来宋家,补正式证明。
娘家旧事不再藏,不许人拿难处当把柄。
老许牵猪来问“还用不用它”,众人大笑。
写到最后,宋梨花想了一会儿,写下:“坏人想拿旧账压人,明白人就把账摊亮。摊亮了,刀就钝了。”
李秀芝看完,轻轻点头。
“这句写得好。”
老马凑过来看。
“刀钝了……这个我也懂。”
王婶笑道:“你现在是啥都懂。”
老马这回没跟她呛,只看了一眼外头。
“就差把马大顺抓回来。”
宋梨花也看向窗外。
雪停了。
屋檐下滴着水,远处村路露出黑黑的土。
马大顺跑了。
可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不会白留。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雪开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