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滴滴答答往下淌水,院里一踩一个泥印。
昨儿还清清楚楚的雪地脚印,到今天早上已经被化雪水冲得浅了不少。
老马蹲在宋家院门口,看着泥地,叹了口气。
“这脚印一化,马大顺不就更不好找了?”
王婶从旁边路过,手里端着一盆脏水。
“你当赵所长就靠脚印抓人啊?”
老马抬头。
“那还靠啥?”
王婶把水往墙根一泼。
“靠脑子,你没有,不代表人家没有。”
老马气得站起来。
“王婶,你今天一开口就损我。”
王婶淡定得很。
“顺嘴。”
李秀芝在灶房里听见,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笑声不大,却让屋里的气轻快不少。
马大顺还没抓到,按理说大家心里该悬着,可经过昨天老郭家和后河屯支书来补证明,李秀芝那头最容易被人拿捏的旧账已经稳住了。
人心一稳,外头再有事,也不至于一碰就散。
宋梨花正在桌边看昨天记下的几条。
马大顺从后河屯酒铺跑了。
酒铺留下纸条。
丁三交代旧桥。
账本里有宋家线。
这些东西看着散,可其实都往一个地方指:马大顺不是主脑,但他知道的东西不少。
这种人跑了,肯定不敢走大道。
可天冷路滑,又下过大雪,他也跑不了太远。
老马还在院里琢磨。
“他能去哪儿?林场?后河屯?还是找葛老三?”
宋梨花抬头。
“这几个地方,赵所长肯定都派人问了。”
老马皱眉。
“那咱啥也不干?”
李秀芝端着粥出来。
“你想干啥?扛着锹满山找?”
老马立刻闭嘴。
李秀芝把碗放到桌上。
“吃饭,吃完该收鱼收鱼。”
“马大顺跑了,咱家锅还能不烧?”
王婶一听,拍了拍手。
“这话说得好。”
老马小声道:“我也没说不吃饭。”
吃过早饭,院里照常忙。
化雪后的路不好走,石桥村那边今天报得晚。
小梁来得时候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进门第一句就是:“今天鱼少,路黏,走一步粘半斤泥。”
老马立刻看他脚下。
“你别往里踩,婶子看见又得骂。”
李秀芝从灶房里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