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易瑞东驱车回到湾仔的凤凰通讯社。
他没有去社长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顶楼那间只有他和方伟有钥匙的保密通讯室。这里有一部加密程度更高的内线电话,直接连通方伟在“振安保镖公司”筹备处的办公室。
他拨通电话,响了几声后,方伟沉稳的声音传来:“喂?”
“是我。”
“老板!”方伟坐正道。
易瑞东声音平静,“咱们仓库那边出事了,‘洪乐’的人刚才找上门了,刚被我被我给打走。北边的三位同志已经暴露,必须立刻转移。”
他沉吟一下,“这样你亲自开公司的车,去观塘仓库后门接人,带他们去西贡北潭涌号。你知道地方。注意甩掉可能的尾巴,确保绝对安全。”
电话那头,方伟沉默了一瞬,显然意识到事态严重:“明白,老板。我马上去办。需要带什么东西?装备、补给?”
“把他们和他们的行李、装备全部带走,一点痕迹都不要留。另外,从公司预备的物资里,带足至少两周的食品、饮用水、药品、电池。那地方有电机和基本生活设施,但需要补充。注意,用不起眼的包装,分批次装车,别引人注目。”
“是。别墅那边长期没人,需要我先过去检查一下,还是直接带人过去?”
“直接过去。钥匙在老地方,你知道。到了之后,你暂时留在那里,协助他们安顿,并评估那里的安全状况。
如果需要加强警戒或者补充什么,你直接安排,用最可靠的人,账从公司特别经费走。记住,你和他们,在任务结束前,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别墅范围,也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非必要的联系。侦查工作全面暂停,转入静默待命状态。等外面风头过去,或者有确切可靠的情报来源,再图下一步。”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方伟的声音斩钉截铁。
“好,去吧。小心。”
易瑞东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将赵建国三人转移到西贡别墅,交由方伟全权负责,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安排。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又能将自己和报社主体从这次意外暴露中剥离出来,避免政治部和黑道的直接关联。
剩下的,就看方伟的应变能力和赵建国他们的耐心了。而他自己,则必须继续扮演好“毫不知情”的报业老板角色,应对可能接踵而来的、来自各方的试探。
观塘仓库。
接到易瑞东电话不到半小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看似普通的白色丰田海狮(hiace)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仓库区后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开车的人正是方伟,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像个跑运输的司机。
他按照约定暗号,轻轻敲响了仓库后侧一扇极其隐蔽的小铁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赵建国警惕的脸露了出来。
“方伟同志,快进来。”赵建国低声道。
方伟闪身进入。仓库里,赵建国、孙援朝、李卫国已经收拾妥当。
三个不起眼的旧旅行袋放在地上,里面装着他们的换洗衣物、少量现金、地图草图、以及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随身武器。
气氛虽然很是凝重,但是他们三人并无慌乱的神色。
“情况紧急,咱们长话短说。”
方伟扫了一眼三人,“老板安排你们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车在外面,我们现在就走。所有个人物品,包括可能留下指纹毛的东西,全部带走。这个仓库,之后会有人来彻底清理。”
“明白。”赵建国点头,示意孙援朝和李卫国提起行李。
“车是公司用来运训练器材的,不起眼。行李放后面,用帆布盖好。你们三位,分开坐,不要都挤在后面。路上如果遇到盘查或者意外,我来应付,你们尽量少说话,装成我请的临时搬运工。”
方伟一边说,一边迅将三个旅行袋拎起,走到后门,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然后示意三人跟上。
四人动作迅,悄无声息地上了面包车。
方伟驾车,赵建国坐在副驾,孙援朝和李卫国坐在中间排。车子平稳地驶出后巷,汇入傍晚的车流。
一路上,方伟开得不快不慢,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有无车辆跟踪。他选择了一条相对绕远、但车流较少的路线前往西贡。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赵建国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方伟同志,这次是我们疏忽,连累你们了。”
方伟目视前方,平静回答:“赵队,别这么说。任务有风险,意外难免。老板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有应对意外的准备。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们的安全,保住任务的希望。”
孙援朝在后面接道:“那个地方……安全吗?够隐蔽吗?”
“西贡北潭涌,山坳里,独栋别墅,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平时除了看山的和偶尔的远足客,几乎没人去。别墅是老板早几年买地自建的,没几个人知道。里面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和储备,只要不主动暴露,外界很难现。”方伟简单介绍了一下。
李卫国点点头:“有水有电,能生火做饭就行。我们需要的是时间,等外面的风声过去,再找机会。”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静默,保存实力。”赵建国沉声道,“到了地方,我们三个会重新评估情况,制定新的计划。方伟同志,可能需要你继续提供外围的情报支持,但方式要更隐蔽。”
“没问题。到了之后,我会把一部加密的短波电台留给你们,还有紧急联络的频段和密码。平时非紧急情况,尽量不用。生活物资和必要的装备,我会定期想办法送进去,或者你们列出清单,我安排。”方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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