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景州败多胜少,每次都要割肉放血。
择景山作为景州名义上的正道魁,压力最大。
向外扩张打不过,捞不到好处,那怎么办?
只能转过头,朝‘家里面’拿了!
于他们而言,整合景州内部资源,集中力量,或许才是出路。
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宗门,在他们宏图大略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调整、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这一点,百花谷看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何艺山听得心头沉重,默默点头。
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只是从父亲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更觉现实残酷。
“只是如今晓月阁一朝倾覆,”何修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剩下的青丹门与百花谷,怕是再也坐不住了。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我们更懂。
择景山下一步无论剑指何方,这两派都不可能再像旁观晓月阁覆灭时那样,
心存侥幸或暗中算计,必定会有所反应,甚至可能暗中联手。”
他看向儿子,缓缓道:
“而这于我们何家,尤其是我们先前暗中筹谋的那件事……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何艺山初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父亲所指,脸色微变:
“父亲是说……我们图谋玉家之事?”
他眉头紧锁,“百花谷会因此插手阻拦?”
“不是会不会,而是一定会。”何修音斩钉截铁,他拿起刚刚敲下的那枚黑子,在指尖缓缓转动,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百花谷养着我们这些附庸家族是干什么的?是对外争夺资源、护卫地盘时用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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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维持其在景州北域影响力的触手和基石。
炮灰就得在合适的时候挥价值,替主子冲锋陷阵,摇旗呐喊。
但前提是,炮灰得用在对外上。
若是炮灰自己先内斗起来,损耗了实力,等主子真需要用人时,却现手里可用的牌少了、弱了……你觉得,主子会高兴吗?
会坐视不管吗?”
何修音将棋子“啪”一声按回棋盘,声音沉凝:
“况且,我们当初算计玉家,是建立在玉家只有玉海崖一个筑基后期,而我们何家有你、我,艺林,再加上大长老,四位筑基,其中我与大长老皆是筑基后期,
对上玉家,算上他们可能的外援,尚有一丝胜算。
可我们漏算了一个杜照林!”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谁曾想,杜家这个看起来不声不响、只知埋头打理家业的家主,筑基竟能如此顺利,悄无声息就成功了!
如此一来,杜家便有了两位筑基真人,其中杜照元更是潜力惊人。
三年前玉杜两家联姻,关系紧密如同一家。
如今杜家实力大涨,玉家得此强援,我们再想动玉家,难度何止倍增?
加上眼下晓月阁覆灭,局势微妙,百花谷为了维持香雪坊稳定。
避免内耗,必然会对下辖家族间的争斗加以约束。
尤其是我们这种有损整体实力的内斗。”
他看向窗外,似乎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坊市间的暗流涌动:
“我料定,用不了多久,百花谷就会有明确的消息传下来,或明或暗地警告各方,需以安稳为重。
我们,且等着吧。”
何艺山听完父亲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又是后怕又是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