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航算是这二十几年来除了Alice的父母以外最关怀她的长辈,这种感觉很陌生。
当然,在这有些迷茫的两年里,Aiden的存在才是她生活中最有趣的事情。
他们邮件往来的频率高了许多,谈论的内容和之前差别不大,学业、工作、生活,每当陆瓷看到Aiden编了一大堆有关在化学研究所工作的瞎话,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陆瓷有意逗一逗对方,主动引入了许多和恋爱相关的话题。
一开始,她只是佯装八卦地询问对方的感情史和理想型,她就想看看Aiden会怎么编。
Aiden的答复也没什么新意,很显然他选择了保守的答法:
Six,
你也知道,化学专业并不是最吸引异性的专业,研究所的工作又比较忙,我还没谈过恋爱,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和你分享。
至于理想型……善良吧,我喜欢善良的人。
陆瓷看着最后一句话噗嗤一声,废话,谁不喜欢善良的人。
但她必须承认,看着Aiden装正经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自此以后,她就变着花样地逗对方,完全乐在其中。
比如说,写论文写得无聊透顶的时候,她就会点开邮箱给Aiden发邮件:
Seven,
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谈场恋爱,学业压力实在太大了,我想放松一下,你觉得我该谈吗?
她把论文搁在一遍,好整以暇地等着,果不其然收到了一封暗中劝阻、旁敲侧击的回信。
Six,
谈恋爱不失为一种调节压力的方式,但是如果遇到不靠谱的人,岂不是压力更大了?
也许你可以试试去健身,或者写日记,我觉得这两者都很有效。
不过为什么突然想谈恋爱了?是身边有什么感兴趣的人吗?
再比如说,当Aiden反过来问她的理想型,她就精心雕琢一副和对方相距甚远的画像:
Seven,
你问我喜欢什么类型?当然是温柔又沉稳的成熟男士。
我喜欢那种待人特别宽容大度、做事情从容不迫的人,最好还能照顾我一日三餐、生活起居,毕竟我以后工作
会很忙。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这个人心地善良、光明磊落,我和你一样都喜欢善良的人呢。
不知道某人会不会为了这几句话,就努力改造自己的形象呢?
只可惜陆瓷看不到网线那头Aiden的表情,此人的电子设备全都有着层层防护,她让Ava尝试过了,入侵不进去。否则她怎么也要偶尔通过摄像头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尤其是在大三的圣诞假,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Aiden又匿名给她送了花,这次是红玫瑰,放在她的储物柜里。
她看到对方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末端,隐藏在来往的行人后面,她大度地收下了花,先让他开心开心。
回到住处后,回复Aiden发来的祝福邮件时,她又故作煽情地写下:
“你知道吗?Seven,我真的很庆幸自己遇见了你,你对我来说就像一位……”
陆瓷打字的手顿了顿,唇角恶趣味地勾起来,慢悠悠地敲下几个字。
“……一位最纯粹的朋友,也是最温暖的兄长。”
这个形容,应该够Aiden着急一段时间了。这点趣味就当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吧。
不过,除了生日这天以外,Aiden几乎没再给她送过花,也很少来P大找她。
这也合理,对方已经研究生毕业,在N市正式建立了名为LucidPartners的量化基金,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忙一点很正常。
时间过得飞快,陆瓷的本科生活也进入尾声,她慢慢找回了节奏,计划在一年内读完研究生、早点毕业,将全副精力都投身于长明资本。
或许父亲不会对她点头,但是她不允许自己放弃。
随着基金规模的扩大,能够左右长明资本决策的并不止她父亲一个人。
至少她可以从委员会开始,潜移默化地建立自己的地位和控制。
怀揣着比从前更大的决心,陆瓷从P大本科毕业了,毕业典礼上,她又见到了Aiden。
男人穿着全套正装,一眼就价值不菲的面料,薄底绑带皮鞋。他的发型也打理得更加干净优雅,更显成熟稳重。
这样的改变不知道是工作习惯使然,还是因为她描述过的“理想型”。
不论是因为什么,她的目光都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次Aiden送的花是深紫色剑兰,花叶茁壮地向上斜飞,生机盎然。
陆瓷把这束花拿起来,抱着它与朋友们拍了合照。
毕业后、研究生院开学前有一段较长的假期,陆瓷回到了N市,这次她拒绝了父母居高临下的邀请,选择回自己的公寓居住。
长了这么多岁,她已经学会了享受独处。
也是在这个假期,N市的新闻报道上再次出现了铺天盖地的Vanderbilt姓氏。
距离Louis宣判入狱才过去一年多,Vanderbilt家族的小儿子Eric居然又被捕入狱,罪名还是骇人听闻的买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