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直到他们正式同居的那一天,陆瓷都没想清楚答案。
和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朝夕相处,同居的生活比她想象中要充实许多。
Aiden二十四小时地表演温柔未婚夫的戏码,这出戏她怎么也看不腻。
Aiden意料之外地做得一手好菜,细致又体贴,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其他时候。
那张对谎言信手拈来的、好看的嘴,那双为她捆起过无数花束的手,倒也算超额发挥了作用。
陆瓷盯着公寓里朦胧晃动的水晶灯,心想婚姻总归还是有好处的。
直到婚礼前一天,他们坐在长桌两端,开始签署婚前协议。
陆瓷将男人提供的文件细细读来,在心中冷笑。
Aiden奉上的一半资产,并不包括和Vanderbilt家族相关的部分。
她理解对方这么做是不想暴露身份,可她还是不喜欢他有所保留。
不过看在Aiden爽快签下她那份苛刻协议的份上,就先原谅他吧。
婚礼那天的阳光格外炽烈,好似所有阴影都无处遁形。
教堂的穹顶下,玻璃彩窗的簇拥中,身着矜贵礼服的男人负手站立在长廊的末端。
正午的阳光投射在布满浮雕的石柱之上,这些光影一束束、一道道,仿若交叠的纱网,又像斜插的兵刃。
男人的瞳孔暗下
来。
“Luna……就连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一串细细的战栗穿过陆瓷的脊背,对于他们的未来,她突然更加期待。
婚后的第一件喜事就是,陆瓷在长明资本的会议室里看到了郑航黑得发绿的脸。
她终于成为了长明资本的掌权人,这艘她觊觎已久的轮船,终于轮到她来掌舵。
婚后的那两个月,确实很符合陆瓷对美好生活的定义。
工作中所向披靡,生活里轻松、浪漫,又充满烟火气。
以及,不得不说,Aiden在照顾和服务她这件事上……很有天赋。
就是话太多,变着花样地说个不停。
生活很美好,然而陆瓷无法沉溺于此,因为这场漫长的博弈还远远没到那个关键的转折点。
临近结婚两个月的纪念日,陆瓷决定开启她的考验。
她“发现”Aiden身份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环环相扣的,毕竟对方很聪明,她的震惊和愤怒必须要有说服力。
幸好Aiden有个尽职尽责但处处露马脚的好兄弟Jasper,陆瓷立马抓住了这个漏洞。
约谈Zoe,引导Alice去探查Jasper,装病留在家,检查Aiden的电脑,又在露台上发现贴满她照片的相簿……她的“推理”过程逻辑缜密,有迹可循。
站在风雨欲来的高楼露台上,男人的表情慌乱无措,如同目睹着灭顶的噩梦。
他用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身体,像一对血肉做成的锁链。
男人的泪水砸在陆瓷颈侧,她知道这滴泪里除了博取同情以外,还夹杂着真实的恐惧。
“Aiden,你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那三年以后,我想和你离婚,你同意吗?”
陆瓷按照计划,扔出了重磅炸弹。
亲爱的Aiden,你会怎么做呢?
……
男人一点也没让她失望。
不请自来地出现在长明资本会议室,自顾自提出了创立逐月资本的章程。
用80%的出资比例,换一个阻止她离婚的关键人条款。
Aiden的反应很快,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变得判若两人。
她显然刺激到了对方,那双深色的眼睛依然温柔,却爬上了几根红血丝。
“Luna……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如果你配合我,你只需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开心地生活就够了,但如果你偏要闹得鱼死网破,让我身败名裂,让你自己成为一个被自家基金抛弃的失败者,这样的代价……你承受得了吗?”
男人笑着威胁她,这些话听在陆瓷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仗着了解她,就句句戳在她的痛处。
Aiden就没想过,被她厌弃的代价……他能不能承受?
以“蜜月”为名,Aiden把她囚禁在他的庄园。
他和她预想中一样,看到蝴蝶越飞越远,就要抓起来关进玻璃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