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你恨我吗?”
穿衣镜里的男人垂着眼眸,语气中染上一丝绝望。
即使不愿承认,陆瓷还是心软了一点。
她当然不恨他。
戴着婚戒的左手被摁在柜门上,陆瓷回应了他的吻。
走到这一步,她认为自己已经很接近Aiden的灵魂。
他是谁,他从哪来,又想往哪去。
他为什么呆坐在庄园里盯着壁炉发呆,为什么总在深夜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十指都必须严丝合缝地交扣。
陆瓷不会问,她要等Aiden自告奋勇地说出来。
红玫瑰,玻璃烛台,勃艮第和黑色绸带。
“Luna,你想重新再认识我一次吗?”
“Luna,听完以后你能不能……不要觉得我不好、对我另眼相待?”
当然。她想,她能,她有全部的耐心。
即使他的过去不能作为她的筹码,陆瓷也愿意倾听。
Aiden的故事,她听的很认真。
可是听到最后,她还是有点失望。
从Aiden的话里,陆瓷的确能够确定他母亲的情况了,但是Aiden显然还保留了许多关键的部分。
比如当年她在宿舍偷听到的“被母亲拿刀架在脖子上”的部分。
再比如,他的母亲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可是陆瓷并非那么残忍的人,她不可能开口去追问。
就在同一个晚上,她也失去了追问这些信息的必要性。
在她略感无趣地离开后,男人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好像“见不到她”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无比恐怖的梦魇。
陆瓷觉得自己好像接近了什么关键,她故意把语气放得更冷。
被她拒绝后,木门的另一端传来压抑又痛苦的呼吸声。
她知道Aiden还在门口,也知道这一刻他很脆弱。
她很想把门打开,但她忍住了。可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瞬间,她都快要忘了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就让Aiden用他的方式来爱她,真的是那么坏的一件事吗?
陆瓷盯着天花板,眼睛变得干涩。
不行,她必须忠于自己。
她不会犯妈妈犯过的错。
“咔哒”一声,卧室门被男人打开。
膝盖落地的声音在床边响起,Aiden冰凉的手握着她的,他将脸颊贴在她掌心。
“Luna,你能不能不要不爱我……”
“你是我……唯一拥有过的……”
“Luna……我好想、好想把你一直关在这里,永远都不让你走。”
那些声音低低的,像某种昆虫的嗡鸣,像弥留之际的絮语。
陆瓷突然就明白了。
她明白了,如何去掌控这权力的天平。
对待任何一种生物,最有效的驯服手段都是奖惩系统。
听话就等于好孩子,等于夸赞和奖励。
不听话就等于坏孩子,等于训斥和惩罚。
她要为Aiden建立一个等式。
威胁她、强迫她、囚禁她就等于坏孩子。
坏孩子就会被她抛弃。
她要逃之夭夭、远走高飞,从而兑现这项惩罚。
当Aiden盯着空荡荡的卧房,失去了她的一切踪迹时,应该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吧?
她至少会消失两个月,小惩大诫。
可以预想的是,Aiden估计也会一点点堕向疯掉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