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感觉到手底下那副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相柳低下头,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胸前的手,那双手不大,指节纤细,却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飘走似的。
他握住那双手,轻轻拽了一下,将灵汐从身后拉到了身前。
灵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拢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有些紧,下巴抵在她顶,呼吸拂过她的额角。
灵汐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些,咚咚咚的。
相柳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拂过她的头,描过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她的脸颊边,拇指轻轻蹭了蹭。
他低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那双眼睛向来清冷,此刻却像是有星光坠了进去,碎成了满目的温柔。
“怎么可能烦你。”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灵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欢喜。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骄傲和笃定:“我们都这么好看,应该一直在一起。”
相柳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眉眼舒展,连带着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像是积了许久的雪忽然被春风吹化。
灵汐看呆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脸,微微侧头,低下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暖。
灵汐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觉得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待着就很好。
极北之地的风声、冰宫里的寒潭水声、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等待,此刻都远了。
近的只有这个人的温度,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防风谷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屋子还是那些屋子,只是到处都落了一层薄灰。
之前分来的两个侍女早就不在了,二十多年院子里没有主人在,想来是被管家调到别处去了。
灵汐站在院中环顾了一圈,倒也没觉得冷清。
防风邶被收到儿子回来消息的防风小怪叫走了,她索性先回来收拾一下。
她挽起袖子,随手掐了个除尘术,满屋的灰尘便打着旋儿聚成一团。
又召来水元素将整座院子冲刷了一遍,最后把多余的水分抽干,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个小院便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干干净净,像是主人从未离开过。
她先布置了防风邶的房间。
床铺铺好,被褥换上新的,桌上摆好茶水,又去主屋把姜氏的牌位仔细擦拭了一遍,贡品摆上,香烛备齐,只等他回来祭拜。
自己的屋子反倒最好收拾,所有家当都装在本源珠里,把床铺好就完事了。
等这一切忙完,灵汐又钻进小厨房,把晚饭做了出来。
四菜一汤,都是姜氏生前爱吃的口味。
她设下防尘保温的阵法,将饭菜妥妥帖帖地摆在桌上,只等人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防风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