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饭都没吃,坐车去了县城。
贾文汉住养老院二楼。
老人脑子时好时坏。
关老七问一九八六年的豆类普查,他想了半天,说自己没参加过。
陈守仓坐在床边,把一把黑豆摊在手心。
贾文汉拿起一粒,用门牙轻轻咬开种皮。
“你干啥!”
陈守仓心疼得够呛。
“总共只带十粒。”
贾文汉没理他。
咬开后,把豆子放到鼻下闻了闻。
“东岗黑小豆。”
“不是小豆,是大豆。”
“就是黑小豆。”
“我们那时候这么叫。”
贾文汉把咬开的豆子还给他。
“东岗乡,老石沟,陈满仓家。”
陈守仓的背挺直了。
陈满仓是他爹。
“你记得?”
“记得。”
“那年他跟我们吵了一架。”
“我们要收一斤,他只给四两。”
“说公家人拿种也得留收条。”
贾文汉说着,往床头柜里摸。
摸出半块桃酥,掰了一点放进嘴里。
“收条呢?”
关老七赶紧问。
“给他了。”
“普查标本呢?”
“不知道。”
“不是送县里了吗?”
贾文汉嚼桃酥的动作停了。
他盯着窗外想了许久。
“县里冰柜坏过。”
“怕样本受潮,我拿了一套备份去省里。”
“送哪了?”
“省农展馆。”
“不是现在那个。”
“老农业展览馆,火车站北边。”
“后来改成了农校实习楼。”
关老七马上给林薇打电话。
省城那座老农业展览馆九十年代末改过两次用途。
现在归省农业大学管理。
实习楼去年鉴定为危房,里面的旧展柜和仓库正准备清理。
林薇连夜联系校方。
第二天早晨,一行人赶到实习楼。
楼里没通暖气,墙皮大片脱落。
旧木柜上落了很厚的灰,门锁早已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