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麻袋豆换两千万,几辈子都花不完。
有人说不能卖。
卖了以后,豆子再跟老石沟没关系。
还有人怀疑罗氏合同里的百分之十五只是画饼。
新品种能不能育出来,什么时候赚钱,全没准。
北星给的却是现钱。
村支书蹲在院墙边抽了三根烟,最后进屋找陈守仓。
“陈叔,我不是劝你卖。”
“可这事关系到村里,咱是不是开个会?”
陈守仓坐在灶台前吃凉掉的粉条。
粉条坨在一起,他拿筷子扯了几次才扯开。
“豆子是我家的。”
“可名字是老石沟的。”
村支书听出他的意思。
“那就开会?”
“开。”
“把北星和罗氏的人都叫来。”
“谁想买,坐村委院里,当着全村说。”
当天晚上,老石沟村委大院亮起了三盏白炽灯。
灯泡功率不大,照得院子半明半暗。
村里能来的都来了。
老人坐小板凳,年轻人靠墙站。
孩子在后排钻来钻去,被家长揪住衣领拎回去。
北星没有派更高层的人。
仍旧是宋律师和袁文博。
林薇坐在另一边,身前只放着那份已经按过手印的合同。
村支书把两边条件念了一遍。
念到两千万元时,院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陈守仓没坐前排。
他靠在村委仓库门边,手里捏着半个凉馒头。
“北星的钱,是买啥?”
有村民问。
宋律师站起来。
“购买陈老先生保存的三批黑豆,以及全部种植记录、实物样本和相关研究权益。”
“买完以后,这豆还叫老石沟黑豆不?”
“名称由后续研部门决定。”
“咱村还能种不?”
“如果检测涉及北星专利,需要获得授权。”
这句话出来,议论声大了。
有人没听懂,让旁边识字的人再解释一遍。
那人说得直白。
“意思是钱给了,以后豆不是咱的。咱想种,还得问他们。”
刚才几个主张卖的村民不说话了。
也有人算得实际。
“两千万呢。”
“全村一家分十来万,日子先过起来再说。”
“守着三麻袋豆,能当饭吃?”
角落里,一个穿花棉袄的年轻女人站了起来。
她叫陈小满,是陈守仓的孙女,在县城小学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