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仓横他一眼。
“你种玉米种傻了。”
“老石沟黑豆是长圆,腰上有道凹口。”
“挑圆的,三代以后就变样。”
关老七把豆子放回去,嘴里嘟囔。
“种个豆还这么多门道。”
陈守仓耳朵背,这句话倒听清了。
“没门道,种就断了。”
午后,四份样品完成封装。
公证员在蜡纸袋封口处签名,盖章,再贴上神农系统的溯源码。
陈守仓不会写太复杂的字,只写了一个陈。
那个陈字占了半张标签。
林薇把合同逐条读给他听。
种质所有权归老石沟村种源合作组织。
罗氏享有检测、抢救性繁育及联合开权。
任何商业开方案,必须经来源农户代表表决。
收益分配比例不得低于净许可收入的百分之十五。
未经书面授权,罗氏无权将原始种转让给第三方。
陈守仓听到百分之十五,打断她。
“这个我不要。”
“不是给您一个人的。”
林薇翻到后面的分配办法。
“百分之五进老石沟种源保护账户。”
“百分之五给参与留种的农户。”
“剩下百分之五,用于村里耕地修复和孩子上学。”
陈守仓的拇指又开始蹭拐棍头。
“种源账户归谁管?”
“村里选三个人,罗氏派一个财务,县农业部门派一个监督员。”
“每年公开账目。”
“我死了咋办?”
“合同不跟您个人走。”
“老石沟还在,权利就在。”
老人这才按下手印。
红色印泥沾在拇指上。
他往旧报纸上蹭了两下,没擦干净。
林薇递去湿毛巾。
陈守仓没接。
“留着吧。”
“这印按得值钱。”
四份样品出村时,北星那边又来了消息。
他们的总部法务正式出专利保全函。
要求在db-来源认定前,暂停一切扩繁。
同时提出,以两千万元收购陈守仓手里的全部黑豆及留种记录。
宋律师看完邮件,自己都停了两秒。
两千万元。
对老石沟村而言,已经不是一笔容易忽略的数字。
消息不知道怎么漏了出去。
取样车还没开出村口,陈家院外就围了不少人。
有人说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