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查封,细细地查。”赵文渊望着雨幕,声音平静无波,“尤其是……与北边往来的一切账目、货物、文书。还有,那个‘赫连’商队,给本官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是。”
“另外,”赵文渊顿了顿,“去查查,是谁把这‘幽泉令’,恰到好处地送到本官案头的。”
师爷心头一凛:“大人怀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文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冽的弧度,“这西市的水,比本官想的,还要深。”
他转身,走回二堂。
案头,那枚幽泉令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冰冷诡谲的光泽。
像一只眼睛,静静窥视着这棋局中,每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此刻,西市“回春堂”内。
苏念雪正将最后一根金针,从阿沅背心穴道缓缓捻出。
针尖带出一缕极淡的、带着腥气的黑血。
阿沅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小口淤血,面色却以肉眼可见的度红润起来。
“淤滞已通,肺络之伤,再静养两日便可无碍。”苏念雪收起金针,用干净布巾擦拭指尖。
“谢姑娘。”阿沅长舒一口气,只觉胸腹间滞涩尽去,真气运转圆融自如,更胜受伤之前。姑娘医术,竟精进如斯。
虎子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浓重药味弥漫。
苏念雪接过药碗,递给阿沅,目光却望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了。
“昌盛行三掌柜钱贵,今日巳时,于快活林被州牧衙门锁拿,罪名是巨赌、侵吞、走私,以及……”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如檐下雨滴,“私通北地邪教‘幽泉’。”
阿沅喝药的手一顿,虎子瞪大了眼。
“州牧衙门,赵别驾亲自审的?”阿沅放下药碗。
“嗯。钱福去了,没能把人捞出来。昌盛行账目货仓已被封查。”苏念雪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院中汇成细小溪流,“钱贵在堂上,攀咬出了钱福。”
阿沅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那可是他亲大哥!”
“垂死挣扎罢了。”苏念雪淡淡道,“不过,他倒是吐出了一个名字——‘赫连’商队。”
“赫连?”阿沅蹙眉,“北边胡姓?”
“或许是化名,或许是代号。”苏念雪转过身,冰蓝色眼眸在昏暗室内,沉静幽深,“但至少证明,昌盛行确实与北边有隐秘交易。而交易的物件,很可能就是泥菩萨所说的……‘秽兵’。”
“姑娘,我们接下来……”
“等。”苏念雪走到诊案后坐下,指尖拂过摊开的医书,停留在“寒毒入髓,蚀骨腐脉”八字上。
“等州牧衙门查抄昌盛行,等黑水坞伺机而动,等钱福狗急跳墙,也等……”她抬起眼帘,看向门外滂沱雨幕。
“等这场雨,将西市沉积的污秽,冲刷得干净些。”
“也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如渊的力量。
阿沅与虎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凛然。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而她们,正站在风暴将起的中心。
只是不知,这执棋的少女,将要如何在这滔天巨浪中,握住那一线生机,甚至……搅动风云。
雨声哗啦,淹没了一切声息。
唯有“回春堂”檐下,那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明明灭灭,固执地亮着。
如同一点微光,在这漆黑如墨的西市雨夜,无声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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