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诚把最后一瓣橘子递给波奇。波奇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抖,橘子差点从她手里滚下去。她赶紧双手捧住,低头咬了一小口。咬完之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句话从她的喉咙里冒出来,声音小到像是在说给橘子听。
“……甜。”
“嗯,纪州的橘子。在沼津港买的。”
珠手诚已经在剥第二个了。
合宿第一天的早晨是从鸟鸣开始的。
不是那种城市里偶尔听到的混在汽车噪音里的微弱鸟鸣,是那种整座山都在叫的、铺天盖地的、像是所有鸟都约好了在清晨五点半开全体大会的鸟鸣。
旅馆后院的杉树林里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鸟在同时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虹夏是被鸟叫醒的。
她躺在大通铺最靠窗的位置,睁开眼的时候,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她盯着那条线盯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现旁边的喜多已经把被子踢到了膝盖以下,手臂摊开,嘴巴微张,睡相豪放得和平时的形象判若两人,正在用一种即将翻到榻榻米上面的
凉睡在喜多旁边,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不,是整个人连头都蒙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缕蓝。她的睡姿和她说话一样简洁,一动不动,像一尊被被子封印的雕像。
波奇睡在最远端的角落里。她把被子裹成了一个完美的茧,只露出一小截粉色的梢。那个茧的严密程度看起来能防御至少五级地震。虹夏轻轻坐起来。
「大家睡得都不错。除了我。不过没关系。比起这个——今天的安排是上午看山,下午排练。希望chu和友希那不要为了看山吵起来。」
她的预感在三小时后应验了。
上午九点,三支乐队的人在旅馆门口集合。chu穿着登山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张她自己打印的登山路线图。凑友希那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防晒外套,背着一个看起来装了很多东西的背包。
“我规划了三条路线。a路线是登山道,坡度适中,往返大概两小时,中间有公交站,返程有公交。b路线是山间小溪,可以看萤火虫,不过是晚上的行程上午没什么可看的。c路线是去吉田松阴的故居。”
chu把路线图展开,手指在上面点了三下。
“我建议a路线。运动量刚好,回来之后可以直接洗澡然后排练。”
凑友希那看了一眼地图。
“b路线更安静。”
“b路线上午没东西看。”
“没东西看就没有游客,方便整理思绪。”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你就说你走不走吧!”
“……那就c路线。先去故居,然后走旁边的溪流步道绕一圈下来,时间刚好。这样总行了吧。”
吉田松阴的故居在山脚下的町里是一栋矮矮的木造建筑,屋顶铺着灰瓦,门口立着一块被苔藓爬了一半的石碑。
故居的管理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看到一大群年轻人涌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得不得了。
“年轻人!好!年轻人多来看看好!吉田松阴先生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小地方教学生的——你们是学生吗?”
“岁,学生です。”
他站在故居的缘侧上,透过木格子窗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松。
松树的枝干被修剪过,朝一个固定的方向伸展,像一只被时间凝固的手。
chu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本从凉那里抢来的伊豆导游册,翻到吉田松阴那一页:
“吉田松阴,幕末思想家,松下村塾创始人。”
“他的学生里有好几个人后来成了明治维新的核心人物,比如伊藤博文、山县有朋。”
“他只活了不到三十岁,三十岁不到就被处死了。”
“教学生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年,但教出来的人掀翻了一个时代。”
“不过大家可能更熟悉的是《银魂》里面的那个松阳老师的形象就是了。”
她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珠手诚,又看向远处正在石碑前拍照的虹夏和喜多。
凑友希那一个人站在石碑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碑文没有说话。
“……所以呢。”
珠手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