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可如何是好?”下属们紧随其后,纷纷围着刘知敏打转。
“先回镖局躲一阵,就当没收到信。反正是两口子,总不能吵一辈子架。等过段时间两人和好了,我再去向少庄主请罪。”
众人一合计是这么个理,也不跟着进城了,一道折返回茂阳。
另一边沈姝急轰轰地赶回石头村,进山前把小桃放在常住的那间客栈门口,然后独自赶马车进村。
早在从不眠山回来时她便察觉有人跟踪自己,疑心是魏弘明那边出了纰漏,被沈彬发现在铺子上做手脚,因而一路上隐而不发,准备看他们有何意图。
结果那群人不仅没害她,反倒帮她处理了几个麻烦,沈姝便任由他们缀在自己身后,权当多了几个护卫,她和小桃落得清闲。
但不知为何,临近城门时这群人改了主意,忽然使计拦住她的去路。沈姝当断则断,指挥小桃头也不回地突破出去。
终于在天黑之前进山,沈姝看着窗外崎岖险峻的山势,渐渐安心下来。
开年后天气渐渐暖和,沈姝怕阴虚草受热腐烂,取了不眠山的老冰砌成一个冰塔,用于短暂保存阴虚草。
这一路越往南走天气越热,此刻马车里已经沁满雪水,沈姝的绣花鞋几乎湿透,冰塔也只剩最底下那层。
马车停在农舍那一刻,沈姝几乎是从马车里摔出来,她顾不了擦伤,抱着怀里已经开始变黄的阴虚草往院子里冲。
见到宋大叔睡在地上时,沈姝眼皮一跳,衣袖中的暗器悄然滑出,露出尖锐的光芒。
宋大叔正歪着脖子上药,眼前突然窜出来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眼睛漆黑,唇色鲜红,如同一只艳鬼,他被吓得尖叫一声。
“沈姑娘,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沈姝眸底一暗:“这里是我和渺渺的家,难道我不能回来?倒是你为何在此?”
想到李渭南刚走没多久,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遇见,宋大叔冷汗就下来了。
他披上外衣起身,沈姝平日虽然少言寡语,但有李渭南的粗暴在前,宋大叔看沈姝是怎么看怎么温和,便没有防备,哪知辅一靠近脖间就抵上一个冰冷的东西。
“告诉我苏渺的下落,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点点湿热溢出,宋大叔感受到利器划破皮肉,腿肚子开始打颤。
“沈姑娘冷静,我是你大叔啊……”
他急头白脸地把对李渭南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架在颈侧的尖锐物才挪开寸许。来回把沈姝看了好几眼,宋大叔总觉得她今日像变了个人,格外的冷硬不好相处,从前的那些礼数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比平时更为冷若冰霜的面容。
沈姝没给他太久的缓和时间,重新将手抵了过来。
“她的小日子不是这几天,你撒谎。”
宋大叔有苦说不出,哆哆嗦嗦道:“沈姑娘跟我来,你见了就知道了。”
二人一路来到隔壁,见到苏渺的那一刻,沈姝眼眶发热,猛地飞扑过去搂住她。
“渺渺,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怀里的人很安静,没有像以往一样搂住自己的腰身,沈姝一怔。但她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究这点小异常,小心翼翼取出草药喂到苏渺唇边。
“姐姐把解药带回来了,渺渺快服下。”
半枯的阴虚草散发淡淡的寒意,略干的草尖戳在下巴上痒痒的,苏渺只需要张口便能碰到。
她不动声色扭头,语气带着淡淡的质问。
“姐姐。”
“我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姝心口一紧,不厌其烦地用药草去碰她的唇,央求道:“你先服药,这些事我们过后再说好吗?”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苏渺几不可见地摇头,自嘲一笑,“换句话说,我到底该叫你沈小姐,还是李夫人?”
夜风从窗口漏进来,帘子轻晃。
沈姝拉紧帘子重新坐回床边,两人的影子投在窗上静静对峙。
草叶上仅有的冰凌融化,淅淅沥沥地沿着袖口流下,冷意一路蔓延至手臂,沈姝却出了满身的热汗,只觉这点寒冷太过微小,她只盼能冷些、再冷些,这样她的渺渺就可以好起来。
短暂的沉默以后,沈姝伸手固定住苏渺的下巴,然后略带强硬地将阴虚草送进她口中。
“这不重要,不管是沈小姐还是李夫人,我都是你的姐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渺渺听话,等服完药你想问什么姐姐都告诉你。”
“沈姝,你——”
苏渺第一次觉得温柔刀这般致命,她被沈姝卡住下颌动弹不得,口腔被未知的东西占满,但她偏不肯如她的意,只是用舌尖挡住。
四周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沈姝的手指伸进来拨弄她的舌头,苏渺一口咬住,这一下没收力,唇齿间很快弥漫铁锈般的苦腥味。
沈姝长眉一皱。
“渺渺又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