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渭南叫住他:“算了,回来。我已经决定不再执着那个笨女人,就算沈姝真有什么问题也跟我没关系。”
陆小路打量他几眼:“真决定好了?”
李渭南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我已经想好了。去他的情情爱爱,老子没遇到苏渺之前照样潇洒得很,我就不信离了她我活不下去!”
“少爷,你终于想通了。”
陆小路差点流下欣慰的眼泪,看见床上整整齐齐摆的两只大鹅,及时收了泪,“这两只是……?”
李渭南简短道:“下了船再扔。”
陆小路皮笑肉不笑道:“您高兴就好。”
“耽误两日,该干正事了。”李渭南理了理衣冠,满脸的严肃,“再不出发,这船就要驶离葫芦岛水域,想返回来难上加难。”
“少爷说的是昨夜岛上传来的叫声?”
“没错。我方才游到岛边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这葫芦岛上恐怕藏了大阴谋。”
陆小路想起话本子上那些离奇的冒险故事,激动道:“那我们快登岛吧!”
“不急。去之前,我要带个诱饵。”
“谁?”
李渭南唇角一勾:“沈姝。”
第30章
船舱里。
沈姝无精打采地歪在饭桌前,苏渺托着她的背,将人搂在怀里。
怀里人咳嗽几声,艰难道:“自登船后我便卧病在床,今日还起了高热,尚且自顾不暇,实在没有余力去帮助他人。李少庄主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
说完这番话,沈姝似是用光所有的力气,重新靠回苏渺身上。
颈侧的呼吸带着热度,苏渺忧心忡忡,默默握住她的手。
两人依偎着,似一对神仙眷侣。
李渭南嘭的一声将大刀拍到桌面上,表情喜怒不辨,仿佛只是没控制好轻重。
他拉出椅子坐到两人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渺的眼睛,说话没有任何起伏,像个办案的官员。
“沈小姐的病是晕船而起,既然这样,更应该随我去岛上松散几日,等你病愈再回到船上,岂不是对身子更好?”
沈姝正要回答,就听见他很快补了一句。
“苏公子你说呢?”
“我……”苏渺犹豫片刻,咬牙道,“我都听姐姐的。”
沈姝摸了摸苏渺的脸,抬目望向李渭南,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
李渭南看也不看她,仍然望着苏渺,语气多了几分沉重。
“我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之人,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人选。船上女子就那么几个,除去三个年迈的,两个带了婴孩的,也就沈小姐和你的婢女符合条件……”
小桃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若是能救出岛上女子,我愿意涉险!”
李渭南笑了一下,一句话掐断她的念想。
“你虎口有薄茧,下盘稳固,呼吸轻缓,说话中气十足,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你是练家子,恐怕还没登岛就会被识破,根本没有机会打入内部。”
小桃顿时泄气,一脸沮丧地跌坐回去。
李渭南重新看向苏渺:“沈小姐不妨再考虑一下,毕竟是那么多条人命。若你愿意相助,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绝不会让你有半分损伤。你意下如何?”
沈姝只是摇头:“爱莫能助。”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
一桌人谁也没开口说话,有无形的阻力在空中弥漫。
桌下,陆小路扯了扯李渭南的衣摆,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来之前他就没抱希望,沈姝不答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据李渭南说,他昨日潜水时在岸边发现了一截带血的碎布,看颜色应当是近几日的。虫蚁在上面爬来爬去,围了一大堆,跟加了蜜糖似的。
他当时没有多想,捞了布娃娃就回到船上。
夜半三更时,他们两人都没睡,渐渐的便听到有诡异的叫声,听起来痛苦中带了点欢快,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再回想起登船前两人在码头处打听到的祭拜河神一事,这葫芦岛便更显得有鬼了。
祭拜河神的习俗在往年也不是没有,通常都是准备牛羊肉在河边烧香祭拜,但这回洪水来势凶猛,就有人提出要用更显诚意的法子祭拜河神。
也就是人祭。
河伯娶妻的传说人尽皆知,据传河伯喜欢貌美女子,每年都要娶妻,若是娶不到便会发大水。于是人们把选好的女子送到船上,顺着河水而下。过一会儿,船沉入河底,就代表新娘被河伯接走。
因此这回祭祀,镇上所有容貌姣好的女子都被选作新娘。
之所以有人家愿意把自己女儿送去,是因为并不是真的要把新娘投进水里,不过是走个过场,小船会随着河道一路漂流,然后停靠在葫芦岛。岛上有一座小楼,供新娘们生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