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的那一刻,苏渺心头荡开圈圈涟漪。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很快放下被子,指尖深陷进床面。
尽管很短暂,但她还是看清楚他身上有许许多多的疤痕,纵横交错,都是些陈年旧伤,几乎找不到哪处皮肉是好的。
不知是不是她刚才动作太重,先前摸过的位置除了格外肿胀以外,上面横着的伤口有点点血迹溢出。
于是苏渺一腔火气便泄了个干净。
“你昨晚是来救我的吗,为什么不躲……”
她眼底的怜意不加掩饰,李渭南羞恼地别过头去,也不想再逗弄她,飞快道:“都让你别看,吓到了活该。验完就出去。”
苏渺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冒犯了。”却没立刻起身。
两人同时垂下眼,又同时抬起,视线在空中相接后,李渭南先撇开,点点红痕弥漫在耳尖。
从背后看,苏渺不过是半跪到床沿,上半身倾斜过去,两人虽离近几分,但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沈姝眯了眯眼,正要上前一步看个究竟,陆小路作势要往外跑,她心中一紧,唯恐他作妖,立马将人拖了回来,再回身时苏渺已经穿好鞋,摸索着走了过来。
沈姝立马丢开绳子,冲过去牵住她的手,将人按在怀里揉了揉。
“渺渺没事吧,他可有为难你?”
“没有。”
女子声音低落,沈姝狐疑地看了床上一眼,发现李渭南已经背过身去,似乎是歇下了。
她勉强放了心,把苏渺拉到门外问话。
“如何,他是不是装的?”
第26章
“姐姐。”
苏渺摇头似拨浪鼓:“他没有骗人,他真的受了伤。”
沈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平日连叠衣服都不忍心让苏渺做,又怎么舍得让她去给人为奴为婢?
沈姝决绝道:“我不允。”
“要不我再去和他聊一聊,只做些体力活,不贴身伺候他。等他伤好我们就告退,这样可以吗?”
沈姝:“你不去远州了?”
苏渺:“只耽误几天,不会很久。”
思及昨夜自己出手后没多久李渭南就冲了进来,虽然她很快就闪到角落隐蔽身形,但沈姝不确定李渭南有没有看见自己。
刚才他的表现明显是与她相识,沈姝想了片刻,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渺渺,你可知他这番其实是冲着你来的?”
苏渺脑子里咯噔一声,手心溢满汗水,吞吞吐吐道:“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
沈姝一锤定音。
“他便是我从前的夫君,暮阳山庄的李渭南。”
在旁边叠衣裳的小桃动作停下,两人无声无息对视一下,小桃朝沈姝轻点下巴。
苏渺全然没注意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差点以为沈姝知晓了她和李渭南相识的事。
苏渺紧绷的脊背登时松懈下来,干巴巴道:“原来是他。”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连半分震惊都没有,沈姝不由凑近了些,探究地看着苏渺的脸,不放过任何表情变化。
“渺渺都不惊讶吗?”
“我从他言语里听出来一些……他说话句句带刺,似乎对你……”
旧情难忘。
最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沈姝却听懂了。
她眼底闪过厌烦,道:“此人睚眦必报,但凡谁人招惹了他,他必定千百倍地报复回去。我只怕他因为放夫书恼羞成怒,从而迁怒于你。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他下的套,想故意折腾你。”
说到放夫书,苏渺想起李渭南说早就给了沈姝休书。她当时嘴硬说会找沈姝确认,不过是场面话。休书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问出来,否则沈姝反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就说不清了。
苏渺更倾向于是李渭南为了找回面子才编了这回事。
沈姝本就不想嫁人,若是真有休书,又何至于瞒着她。不过事情已了,无论是休书还是放夫书,两人之间都没了关系,再纠结也是自寻烦恼。
苏渺回神,不解道:“若真是被放夫书所激,他应该迁怒于你才是,为何是我?”
“他拿我没办法,便只能从你入手。”
“为什么拿你没办法?”
“因为他对我……”沈姝忽然看见苏渺一直在抠手指,小脸紧绷绷的,全然没有平时的放松。
沈姝挑起一边眉毛:“渺渺现在也学会编排姐姐了。”
苏渺敷衍地笑了两下:“我没有呀。”
“吃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