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抬脚朝床边走去,步伐又稳又快,看起来心有成算的样子。
李渭南飞快打落帏幔隔绝视线,低斥道:“男女有别,我又是伤在腰腹处。沈小姐不会这点礼数都不知晓吧?”
隔着帏幔,隐约能看见青年用被褥严丝合缝地裹住身体,只露出一个头,仿佛受了多大的屈辱一般。
他伸出一只健壮的手臂,直直地指向苏渺的位置所在。
“验伤可以,让那小子来。”
沈姝止步在床边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挂了微妙的笑。
“公子糊涂,她眼睛看不见,如何验伤?”
李渭南呛声道:“看不见可以摸。”
沈姝冷冷道:“男男亦有别。”
沈姝长久地注视李渭南,一冷一热两道视线交汇,谁也没放过谁,就这么僵持着。
苏渺本就愧对李渭南,见原本是夫妻的二人为了她针锋相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遂站出来打破僵局道:“我愿意替公子验伤。”
“渺渺不可。”沈姝快步走回苏渺身边,将人往身后揽了揽,“他说话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重伤之人的样子?我怀疑其中有诈,不是想讹钱就是故意找茬,莫要中了他的奸计。”
苏渺拉开沈姝的手,微笑道:“既然有随身仆从,说明那人家中不缺钱。若是想找茬就更说不过去了,我们和他无冤无仇,听他谈吐也不像有疯病之人,怎会以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或许他就是有病呢?”沈姝脱口而出。
沈姝平时言谈举止多有大家闺秀之范,鲜少见她言语刻薄。苏渺觉得这样的沈姝多了几分鲜活,不由噗呲一笑。
沈姝也知自己出言不逊,实在太过粗鄙,默默侧过头去。
苏渺拉下握在肩上的手,宽慰道:“那就更不用怕了。”
沈姝顿时语塞。
她清楚以苏渺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会过去验伤,否则定然心中不安,劝她再多也是无用,便作了罢。
“我随你一道去。”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恰此时,帷幔里的人又发话了,跟个甩不脱的耳报神似的,喋喋不休。
“沈小姐自重,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可不能让你随便看了去,否则我以后怎么娶妻?让那小子一个人过来就行,我一个行动不便的人都不怕你们冲过来砍我,未必你们还怕我动手?”
沈姝冷冷盯了他一眼,仍然不松口,反唇相讥道:“公子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即便真的受了伤,我等也不是你的对手。要么我们一起来验,要么按轻伤定论。”
李渭南啧啧几声:“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把我的小厮抵给你们做人质,这样总行了吧?”
陆小路如今已经回过味来,想到昨晚李渭南的交代,他僵着嘴角走到沈姝面前,主动拿出绳子把自己绑住,然后贴心地把绳子一端放到沈姝掌心。
沈姝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在苏渺的劝说下勉强点了头。
“我很快就回来,姐姐别想我。”苏渺轻轻抱了抱沈姝,“带我过去吧。”
沈姝搀扶苏渺到床边,正要撩开帷幔,被李渭南一句话喝止:“别碰,我里面没穿衣服。”
沈姝见苏渺视线低垂,便退到原来的位置把陆小路牵好,视线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渺的背影,袖中长针随时等着射出。
苏渺倒没那么紧张,撩开帷幔便坐到床边,毕恭毕敬道:“我要掀公子的被褥了,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李渭南哼哼几声,一把拉过苏渺的手伸到被褥里。
他突然发难,谁也没想到,沈姝默默抠紧袖中的弩架对准床头。
苏渺不解地看向李渭南。
李渭南提高声量,对着外面道:“这帘子太透,我怕走光。反正你也看不见,掀被子反倒便宜了旁人,还不如上手亲自摸一摸,看我到底是不是受了伤。”
沈姝手指松了松,表情仍然保持着警戒状态。
苏渺觉得李渭南说的有道理,便没有挣开,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拉到他腹部。
腰腹处的确有一道伤痕,毕竟没有亲眼所见,无法判断处出伤口深浅,苏渺便用力按了按,这一按她更迷茫了。
掌下的肌肤弹性很好,触手坚硬,不同于女子的平坦柔软,有着凹凸不平的起伏,呈对称之势。
在石头村时,苏渺闲着无事什么书都看,医书也翻过几本,她回忆起书上对外伤的描述,皱眉道:“是肿了吗?”
李渭南一滞,语气沉了些。
“也许吧,反正平时没有。”
苏渺目含愧色,甚至轻轻揉搓,希望能帮他消肿,边推拿边问:“只有这一处吗?”
“并非。”李渭南喉结滑动,挑起一边眉毛,“就看你愿不愿意验了。”
苏渺一脸认真,点头道:“性命攸关,我自然是要验的。”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袭来,苏渺一时不妨,被他拉得半个身子趴在床上,鞋都掉了一只。
她按到一处更肿的地方,整只手都抓不住,软肉从指缝溢出,苏渺登时涨红了脸,压着声音骂道:“李渭南,你过分!”
“又不叫公子了?”李渭南盯着她的眼睛,嘴角高高扬起。
他的语气太过戏谑,苏渺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掀起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