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王越想越烦躁,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探子还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王爷,”门外传来幕僚的声音,“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幕僚推门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探子,凑到逸王耳边低声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
“谢远舟前几日进京面圣。皇上今早召了谢远舟入宫,问了半个时辰。谢远舟出来时,脸色不大好。”
逸王脚步一顿:“谢远舟说了什么?”
“咱们的人进不去内殿,只打听到皇上问了建州赈灾的事,又问了大牢越狱的事。谢远舟怎么答的,没人知道。”
逸王沉默了一会儿。
谢远舟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
他若是在皇上面前替乔雪梅遮掩,那必然是别有所图。
若是不遮掩,那逸王府就麻烦了。
“还有,”幕僚声音压得更低,“御史台那边,有几个言官已经开始写折子了。”
“内容是……乔雪梅是逸王府的人,她犯下此等罪行,逸王殿下难辞其咎。”
逸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走到案边,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盏跳了一下。
“本王的人,说没就没了?”他咬着牙,“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探子磕了个头:“属下怀疑,是不是谢远舟那边动的手?”
“毕竟乔雪梅和谢远舶都关在府衙大牢,而巫宏达是谢远舟的人……”
逸王看了他一眼。
这话有道理。
巫宏达虽然是府尹,但和谢远舟走得近,朝中谁不知道?
乔雪梅和谢远舶关在巫宏达的地盘上,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巫宏达搜捕了半个月毫无结果。
要么是巫宏达无能,要么是巫宏达根本没想搜。
若是谢远舟把人弄走了……
逸王眯了眯眼。
谢远舟若是把人藏起来,不杀不放,那就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乔雪梅和谢远舶这两颗棋子打出来,反过来将他一军。
“找。”逸王沉声道,“继续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探子领命退下。
幕僚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眼下最要紧的,恐怕不是找人。”
逸王看他。
幕僚道:“乔雪梅是王爷的人,这事瞒不住。”
“与其等着御史台参您,不如您先上折子,主动向皇上请罪。”
逸王皱眉:“请罪?”
“就说乔雪梅虽曾为王爷当差,但因犯错早已被您逐了出去。”
“她所作所为,王爷一概不知。王爷失察之责,恳请皇上责罚。”
逸王沉默了很久。
主动请罪,等于把姿态放低。
皇上若是心情好,或许只是训斥几句,罚俸了事。
可若是皇上存心要借题发挥,这道折子就是递上去的把柄。
可要是不写,等御史台先参一本,那就被动了。
“好。”逸王最终开口。
幕僚应下。
逸王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望着远处的宫城方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乔雪梅这颗棋子,原本指望她能帮着对付谢远舟,
没想到她自作主张,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