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永坐在袁朗旁边,筷子举在半空,忘了夹菜。
他看着袁朗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手不停——红烧肉夹一块放许三多碗里,炒鸡蛋夹一筷子放许三多碗里,
酸辣汤舀一勺放许三多碗里,隔三差五还要伸手撸一把许三多的后脑勺,动作自然十分自然。
再看对面那两个,
成才和甘小宁,头埋得低低的,筷子抡得飞快,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仿佛这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三多就坐在那儿,老老实实吃饭,非常认真,一口饭一口菜,嚼得仔细,
袁朗夹什么他吃什么,夹多少吃多少,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也没说一句。
邓永的牙疼了。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胳膊肘碰了碰袁朗。
哎,我说。
袁朗:
邓永:我说,你这伺候得也太到位了吧?上次咱们几个聚会,你亲弟来了,也没见你给人夹过一筷子菜。
袁朗没回头,又给许三多夹了块鸡蛋,放进他碗里,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邓永能听见。
他不一样。
邓永:哪儿不一样?
袁朗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
他还是个孩子,出门在外,不盯着点我不放心。
邓永:……孩子?
他看了看许三多,又看了看袁朗,嘴角抽了抽。
就刚才那个一个打四个、手指夹银针、卸人胳膊跟掰筷子似的孩子?
袁朗:
邓永:……行吧。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袁朗这时候又伸手,撸了一把许三多的后脑勺,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三多嘴里塞着饭,含糊地了一声,嚼得更认真了。
成才在对面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顺便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了。
甘小宁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两个人全程没说一句话,默契得像商量好的。
邓永看着这一幕,又喝了一口酒,忽然觉得这酒有点酸。
他放下酒杯,凑得更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
袁朗,我问你个事。
袁朗:
邓永:你这……到底是器重的兵,还是别的什么?
袁朗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懒洋洋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说呢?
邓永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赶紧举起酒杯。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喝酒喝酒。
袁朗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给许三多夹菜。
许三多这时候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坐得笔直,看着袁朗。
首长,我吃饱了。
袁朗看了看他的碗,又看了看他的脸,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
真吃饱了?
许三多:
袁朗:行,那就歇会儿。
他收回手,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跟邓永碰了一下。
邓永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端着酒杯,看了看袁朗,又看了看许三多,最后看了看对面两个还在吃的,默默地把杯里的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