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拿着。”老太太把拐杖往他肩上一按,
“你当那么容易呢。人家那帮人,见钱眼开。多带点,别空手回来。你要是有个闪失,我上哪儿找我傻柱子去?”
她声音沙哑,却稳稳的。
易中海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明儿晚上十一点半,在西夹道口聚齐。
各家的钱和票都准备好,别让家里人满处说。家里留人看门,煤炉子都封好。”
散会后,傻柱送聋老太太回后院。月亮像被蒙了层灰,照得院里潦潦草草。
老太太走得很慢,拐杖点在青砖上,嗒、嗒、嗒。
傻柱扶着她,低声问:“您说,一大爷这回是真下决心了。他平时可最不愿沾这些事。”
老太太笑了笑:“他是不缺粮,可他怕院里闹妖。你当一大爷是白当的?这院里的老老少少,都是他的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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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算哪个秤砣?”傻柱问。
老太太歪头看看他:“你呀,你是秤杆上那根绳子。没你,全散。”
傻柱笑了,没说话。
推开门,把老太太安置好,又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球。火光在老太太脸上跳了一下,又慢慢暗下去。
第二天晚上,四合院里比往常更静。
人都醒着,却不出声,刘海中早早把刘大妈和孩子们赶进里屋,自己在灯下数钱。
一沓毛票,数了三遍,又分了三份,分别塞进鞋垫下、裤腰里、帽檐内。
闫埠贵也把自己攒的私房钱分成两半,一半交给三大妈藏着,一半贴身绑在小腿上。
贾东旭拿着李春花给的钱,手直抖,被贾张氏看见了,低声骂他:“就这点出息!想想棒梗小当,吃不上粮,全家喝西北风去!”贾东旭咬咬牙,把钱塞进了棉鞋里。
傻柱找出一件旧棉袄,后背脱线处藏了一卷票。他攥了攥拳头,又伸开,反复几次,手心里全是汗。他早早去了易中海屋。
易中海正就着一盏小灯,用针线把几张粮票缝进衣领子里。见傻柱进来,他头也不抬:“你那些,藏好了?”
“藏好了。”
“今晚机灵点。你那脾气,到了地方别跟人犯浑。记住,咱是买粮,不是打架。”
易中海咬断线头,穿上衣服,把灯一吹。黑暗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西夹道口,闫埠贵、刘海中、贾东旭已经等着了。
月光下,五个影子贴墙根站着,闫埠贵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驮着两个空面袋。
刘海中手里提着个旧帆布包。
贾东旭冻得直跺脚。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胡同深处钻出来,带着远处工厂低沉的机器声。
易中海走到前面,低声道:“走。从南横街穿过去,别走大路。”五个人排成一列,贴着墙根,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越往南走,路灯越稀。
几盏还亮着的,也像痨病鬼一样,隔着黄晕晕的玻璃,只照出巴掌大的地。
道路两旁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像瘦硬的手指。
傻柱走在易中海后面,眼睛不停扫着四周。他现今晚出来的人不少。
有骑车的,有步行的,一律埋着头,脚步匆匆。
有的人腋下夹着半袋面,有的人怀里鼓鼓囊囊。大家都不说话,像去赶一场没人承认的集。
拐进一条叫香厂路的小街,两边忽然热闹起来。没有灯,全是黑影。
墙根下蹲着三三两两的人,有的叼着烟,烟头明灭,像暗处睁开的红眼睛。
易中海放慢脚步,扭过头低声道:“到了。都别慌,跟紧。”
鸽子市比傻柱上一次来时更乱了。摊位从街口排到巷尾,卖什么的都有。
一袋袋粮食靠墙码着,有的扎着口,有的敞着,在月光下泛出不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