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是棒子面,白的是薯干,灰的是高粱,还有半袋子碎米,掺着糠皮,卖得却像细粮一般贵。
买卖双方都压着嗓子,一声“多少”,一声“看货”,简短得像对暗号。
易中海先带他们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摸行情。
老闫停在一处卖棒子面的摊前,蹲下捏了把面,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捻了捻,摇头:“太潮,还掺豆面。”
摊主不乐意了:“不买别乱摸。”闫埠贵也不恼,站起来就走。
刘海中在一处卖薯干的摊前停下,问价。摊主伸出三个手指头。刘海中皱眉:“三块?太黑了。”
摊主翻个白眼:“就这价,明儿还得涨。”
刘海中回头看易中海。易中海微微摇头。刘海中只好放下。
他们又转了几家,最终易中海停在一个穿旧棉袄的老头摊前。
那人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半袋棒子面和一捆干挂面。
易中海蹲下,跟老头低声谈了足足五分钟。两人在袖筒里捏了捏,才点点头。
易中海回头冲闫埠贵使个眼色。闫埠贵从怀里掏出面袋,放在地上。
老头用木勺从袋里舀面,一勺一勺往闫埠贵的面袋里倒。
那可是实打实的粮食,落在袋里沙沙响。刘海中、贾东旭都围上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面袋,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傻柱自去看别的。他身上带着聋老太太的票,想买点荞面和小米。
他转到街角,正看见一堆人围着一个卖鸡蛋的。卖蛋的是个乡下汉子,篮子用棉絮盖着,掀开一条缝,里面白花花的鸡蛋。
傻柱挤过去,正要问价,忽然觉得后腰被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识一摸,那卷藏在外衣暗兜里的粮票不见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人影正往人堆里钻。傻柱哪能放过,抬脚就追。
那人瘦瘦小小,像条泥鳅,在人群里左拐右拐。傻柱伸手去抓,只抓下一片破布。周围的人都慌了神,四散避让。有几个摊主怕惹事,连忙收摊。
易中海正装面,听见动静,脸色一变。他对刘海中低声道:“看着面!”
自己拨开人群朝傻柱方向走。傻柱已经追出去十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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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扒手突然一回身,手里亮出一把细长的小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傻柱本能地往后一仰,小刀擦着他袖口划过去。看热闹的人“哗”地散开一圈。
易中海赶到,一把将傻柱拉到身后,冲那扒手拱拱手:“兄弟,我们几个工人下班路过,没带几个钱。你高抬贵手,把票还回来,今晚的事就算了。”
那扒手啐了一口:“老东西,谁拿你票了?滚开!”他往后退两步,冲巷子深处打了几声唿哨。哨声尖利,像刀片刮着铁丝。
很快,巷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黑影从两边逼过来。有穿军褂的,有穿破棉袄的,还有人手里拎着车链条。
为的是个高壮汉子,络腮胡子,眼上有一道疤。他走过来,拍拍那扒手的肩,扫了易中海一眼:“干什么的?”
“买粮的。”易中海站得稳当,可傻柱觉得他胳膊在微微紧。
“买粮?带着面袋来我场子买粮,给过地皮钱吗?”刀疤脸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不懂规矩,头一回来。”易中海说,“兄弟给个方便,我们这就走。”
“走?容易。”刀疤脸伸出手,“钱和粮都留下,人滚远点。我心情好,不白要你们的,一人留一条胳膊。”
这话一出,贾东旭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闫埠贵脸白得像纸,两只手死死护着面袋。
刘海中倒是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说:“你们别乱来!我……我是轧钢厂工人!我们工人阶级不是好惹的!”
“工人?”刀疤脸哈哈大笑,“工人饿不死?来这儿的全是工人。给我打!”
一声令下,地痞们扑了上来。傻柱眼疾手快,抄起旁边半截砖头,照着最前面那人的肩膀砸去。
那人踉跄一步,后头的紧跟上来。易中海被一个瘦高个踹在腰上,摔倒在地。
闫埠贵被两人围住,死死抱着面袋不松手,背和头挨了好几下。贾东旭早被人一脚踹翻,蜷在地上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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