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啊,你坐。老太婆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
这四九城里,聪明人有的是,精明人也不少,可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懂得‘藏拙而不露锋芒’的,我老婆子还是头一个见。”
她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王平安碗里:
“这肉你吃。那天晚上你在前院说的那句话,傻柱回来学给我听了——‘人在饿肚子时,抓根木棍都当命。
人也一样。’这话透彻!你不仅给他们递了棍子,还给他们指了一条活路。
现在倒好,院里不仅没人饿死,连闫老抠和刘海中这俩老滑头都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你呀,才是咱们这个院里的真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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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笑着尝了一口红烧肉,火候极佳,入口即化:
“老太太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小字辈,图的也就是个安生日子。只要院里太平,我这东跨院里自然也就清静。”
傻柱给两人倒满酒,自己也端起一杯,豪气干云地说道:“来,平安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以后在这厂里、在这胡同里,谁要是敢对你阴阳怪气,我傻柱第一个饶不了他!”
三人正喝得痛快,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贾东旭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不好了!出大事了!”
屋内三人皆是一惊。傻柱放下酒杯霍然站起:“贾东旭,你鬼叫什么?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
贾东旭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带着颤抖:“傻……傻柱,平安哥,你们快出去看看吧!
前头胡同口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保卫科巡查员,说是接到举报,咱们轧钢厂这片有投机倒把的黑市分子,正挨家挨户搜查呢!已经进咱们院了!”
此话一出,北房里的气氛陡然凝固。
在这个节骨眼上,“投机倒把”四个字简直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一旦被查出来谁家里藏着来路不明的粮票或者物资,轻则革职劳教,重则直接送去局子里吃花生米。
聋老太太脸色微变,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冷哼一声:“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有老太婆我在这儿顶着呢,他们敢把咱们院怎么样?”
王平安却没有说话。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用雪白的毛巾擦了擦嘴,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静。
“东旭,别慌,慢慢说。保卫科带头的是谁?”王平安语气平稳地问。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急声道:“是保卫科的副科长牛大壮!
那家伙在厂里出了名的黑面神,油盐不进。我刚才路过前院,看见他正带着四五个手下,翻闫老师家的柜子呢!闫老师急得都快哭了!”
“牛大壮?”
王平安眼神微微一眯。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是厂里保卫处赵副厂长的心腹手前卒,平日里仗着有点权势,没少在厂周边吃拿卡要。
这时候突然带人搜查四合院,绝不是什么例行公事,十有八九是冲着南城老崔那条线,或者是冲着他东跨院来的。
“走,出去看看。”王平安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衣角,“倒要看看这位牛副科长有多大的威风。”
等王平安、傻柱和贾东旭一行人走到中院时,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中院的空地上,几个穿着制服、腰间皮带扎得紧紧的保卫科员正凶神恶煞地站在中央。
闫埠贵脸色白地站在一旁,眼镜都歪了,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本记账册子。
刘海中则在一旁黑着脸,想摆老资历,却被其中一个队员用枪托冷冷一推,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为的牛大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件呢子制服,手里拎着根警棍,正大喇喇地坐在石凳上。
冷笑着对闫埠贵说:“闫老师,您这账本记得倒挺清楚啊。
南城老崔头那边的杂合面,你倒手领了一百斤,分给谁了?交待不清楚,今儿个你这间屋子就别想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