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没看竹板。
只听报数。
便知这数字背后是三年未拨新甲,十年未修武库。
他抬手,按剑柄。
掌心微汗。
不是因险。
而是因重。
器械库西侧角楼塌陷。
梁柱歪斜。
库门铜环锈死。
门缝却每日擦拭干净。
谢长安蹲身。
江小鱼将铜机贴于蛀洞边缘。
铜机嗡鸣。
洞壁浮出极细朱砂线。
线蜿蜒没入地下。
与上一章松树刻痕同源。
谢长安捻起一点灰白粉末。
嗅之无味。
置舌尖,微苦。
是哑泉石粉。
北莽特产。
混入夯土可缓蚀木料。
却使梁柱承重骤降三成。
他起身。
看角楼内床弩。
弩臂裂纹被桐油反复涂抹。
箭匣内羽箭尾翎潮湿霉。
他问阿蛮:“若今夜刮北风,此楼塌否?”
阿蛮沉默片刻。
答:“撑不过子时。”
谢长安点头。
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钉。
钉入角楼门槛裂缝。
铜钉尾部刻“长安阁·纪元一”。
他未拔。
亦未言。
只转身离去。
钉在,即是记号。
记号在,便是证据的。
谢长安立于角楼外。
左手仍按剑柄。
目光扫过营垒全貌。
阿蛮守在晾甲场边缘。
重甲覆身。
巨斧横背。
双目紧盯操练士卒呼吸节奏。
肩甲沾灰未掸。
江小鱼蹲在蛀洞旁。
铜机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