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用炭笔在竹板写最后一行:
“哑泉粉量,足毁三座角楼。线引向……”
笔尖顿住。
他抬头看谢长安背影。
未写完。
竹板收入怀中。
谢长安未移步。
未离场。
身形如钉入北境大地的界碑。
他忽然开口:“粮仓在哪?”
阿蛮答:“西营第三排,青瓦顶。”
谢长安说:“带路。”
阿蛮转身。
谢长安迈步。
左脚刚抬。
江小鱼忽道:“铜钉动了。”
谢长安止步。
阿蛮回头。
江小鱼盯着门槛裂缝。
铜钉尾部刻字正缓缓偏转。
由“一”变“二”。
谢长安蹲下。
手指抚过铜钉侧面。
钉身微温。
不是日晒所致。
他抬眼。
看向角楼内床弩。
弩臂裂纹处,桐油泛出新光。
谢长安伸手。
取下钉帽。
钉帽内侧刻一行小字:
“朔方监军·李”。
他指腹摩挲字迹。
字迹边缘锐利。
非旧刻。
是新凿。
谢长安把钉帽翻转。
背面无字。
他将钉帽放回原位。
铜钉仍插在门槛缝里。
刻字“二”朝上。
谢长安起身。
他没看阿蛮。
也没看江小鱼。
只盯住角楼内一支羽箭。
箭杆微弯。
尾翎霉斑呈扇形扩散。
他伸手。
抽出箭。
箭镞未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