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溃散,不是退避,是主动卸力。
像弓弦松开半寸,却仍绷着劲。
谢长安左耳后颈脉冲与心口搏动完全同步。
一下,一下。
稳得像地脉深处最老的钟。
灵童向前半步。
不是跨入丹陛,不是靠近御座。
只是将自己站得更正一些。
他摊开左手。
掌心向上。
没有符印,没有咒文,没有金光。
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他眉心朱砂处垂落,穿过鼻梁,停在唇间。
银线微颤。
谢长安右掌空握之姿未变。
可那三百六十粒微光中,有三粒忽然转向灵童掌心。
三粒光里,分别映着三处地方:北境哨所火塘未熄、南疆药田新苗破土、东海渔村船桅挂起新帆。
灵童看着那三粒光。
他指尖微动。
不是掐诀,不是结印。
只是轻轻一叩。
叩在自己掌心。
银线应声而断。
断口处无血,无光,只有一缕极淡白气逸出,飘向谢长安右掌方向。
谢长安掌心三百六十粒微光齐齐一滞。
随即,其中三粒缓缓旋转半圈。
光中画面随之转动——火塘添柴,新苗展叶,船帆鼓满。
灵童收回手。
他没再说话。
只是将双手交叠于腹前,拇指相抵。
这是佛国大愿殿弟子面见“持法者”时才用的礼式。
不用于帝王,不用于尊者,只用于……不可改写的存在。
谢长安依旧没睁眼。
他睫毛未颤,呼吸未乱。
可百官忽然觉得胸口一松。
不是重担卸下,是压着的东西,终于有了支点。
灵童又向前半步。
这次,他停在丹陛之下三步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质温润,通体素白,只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愿力归源,山川自守。”
他没递,没抛,没悬空祭出。
只是将玉牌放在丹陛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