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面朝上,纹路朝天。
谢长安右掌空握之姿未变。
可那三百六十粒微光中,有七十二粒同时移位,悬于玉牌上方三寸。
光粒映照玉牌背面小字。
字迹未变。
可百官中有人忽然记起——三年前幽州大旱,佛国僧团曾携此玉牌入州,称可引甘霖。后来雨未至,旱情却自行缓解。当时无人深究,如今再想,那场雨,原是谢长安命工部开渠引水所致。
有人袖中手指微蜷。
有人指甲掐进掌心。
可没人抬头。
没人动肩。
他们只是站着,垂,呼吸匀长。
灵童看着玉牌。
他忽然抬手,抹去自己眉心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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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未干,却像旧血未凝。
他抹得极轻,极慢。
一擦,两擦,三擦。
朱砂淡了。
他额间皮肤露出原本颜色。
谢长安右掌空握之姿仍未变。
可那三百六十粒微光中,有七十二粒,同时亮起一线青光。
青光不刺目,却让殿内所有人看清了——灵童额间皮肤下,隐约浮出一道极淡金纹。
纹路与佛塔虚影同源,却不再向外延伸。
它收束于皮下,如一条蛰伏的河。
灵童闭目。
再睁眼时,眸中再无金芒。
也无悲悯。
也无计算。
只有一片澄明。
他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更平。
“佛国愿撤七十二处愿力锚点。”
“愿留三处常驻伽蓝。”
“愿供九州医典、律典、农典副本各一卷。”
“愿以三十年为期,不设新坛,不授新戒,不纳新徒。”
谢长安没答。
他右手空握,掌心微光流转。
三百六十粒光中,七十二粒映着山川实景,三粒映着北境、南疆、东海,其余光粒静浮不动。
灵童等了一息。
又一息。
他没催。
只是将双手重新交叠于腹前,拇指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