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人无语:“这孩子你也是不赞同留下来的,我想着反正都动了胎气,顺便嘛。”
“这孩子必须生!”林夫人咬牙切齿地道:“谁都不如我女儿的性命重要。孩子生下来你们不想养,那就送到林府,我将他送到郊外去养着!”
孔家夫妻:“……”
孔克俭一直站在门外,此刻忍不住冲了进来:“这孩子不能生!”
“又不要你养。”林夫人在女婿面前是长辈,往日里说话不用小心翼翼。大概是养成了习惯,哪怕如今女儿做错了事,她语气也不好:“身为男人,毫无担当。妻子出了这种事,你不想着安慰,反而还躲开,那么几步路,人都要死了都不肯多看一眼。我看错你了。”
林夫人勃然大怒,孔公子脸色也不好:“我和海音是有感情的,有了这个孩子夹在中间,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这些事,根本不可能毫无芥蒂。”
听到女婿这么说,林夫人有一瞬间的意动。不过,她很快又回过了神来。
女婿愿意原谅女儿,前提是没有这个孩子。
可想要落胎,女儿就会没命!人都没了,要原谅来有何用?
“克俭,海音会死!”林夫人声音凄厉:“就不能把孩子生下来送走,然后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
可这事明明白白发生过了啊!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风过无痕。这孩子一生,就算是送到了天边,也不可能被所有人遗忘。到时城里的人都会知道孔家少夫人的第一个孩子送走了,也会好奇为何要将孩子送走。
外面议论的人一多,孔家就会沦为别人的谈资和笑话。孔夫人对这话很不满,刚要开口,就被身旁的男人扯了扯袖子。
孔老爷不让妻子说话,因为他清楚,儿子也接受不了这事。果然,孔公子别开脸:“不能!”
林夫人:“……”
她用帕子擦了擦泪:“哪怕夫妻决裂,这孩子也要生。先前我听海音说,小董大夫特别擅长保胎。”
她目光扫一圈,最后落在了楚云梨身上:“我女儿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林家绝不会亏待你。”
楚云梨立刻答应下来:“我得去配药了。”
由于要照看林海音,当日楚云梨都没能回家。林夫人贴心的派人帮她往董家送了信。
半夜里,林海音悠悠转醒。入目就是一盏昏黄的烛火,烛火旁有人影摇曳。她侧头望去,一眼看见了年轻的女大夫正在看书。
屋中静谧,她却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云梨扬眉:“林夫人托我照看你。”
“这怎么可能?”话问出口,林海音又想起来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伸手摸着肚子:“落胎了?”
楚云梨笑了笑:“孩子还在。”
林海音:“……为何没落?”
林海音问出这话时,声音尖锐,眼神凶狠。眼看楚云梨还带着笑,她整个人几欲癫狂:“我都动了胎气了,肚子那么痛,是真的留不住了。你为何要帮我保住?”
楚云梨故意道:“为了给你保住孩子,孔林两家主子那是费尽心力。期间找了好多大夫来瞧。”
果然,林海音听了这话,满脸不可置信,险些被气疯了:“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楚云梨看一下已经打开的房门,方才候在这屋中的丫鬟看到人醒了,立刻就跑出去报信。
“用不了多久,应该会有人过来,让他们给你解释。”
本公子没有住在这个屋中,但还是住在这个院子里,最先赶过来的人是他。
林海音看到他来,当时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般,满脸殷切地问:“夫君,那个孽种已经没有了,对吗?”
孔公子看到她脸上的急切,心情很是复杂。说到底,林海音不要这个孩子也是想和他重修旧好。可两人之间是真的回不去了,他苦笑了下,摇了摇头。
林海音惊声道:“为何不落掉?那是孽种,会让我们两家蒙羞的!”
“落了孩子,你会死的。”孔公子低落地道:“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活着。”
本来很是激动的林海音听到这话后,变得沉默。她神情恍惚,伸手摸着肚子:“会死?”
孔公子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孔夫人到了。
这大半夜,她并不想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媳折腾这一趟,是不得不来。因为白日里林夫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婆子,想等女儿醒了之后第一时间给她报信。
婆子先是要留在这个院子里的,被孔夫人硬给带走了。听说这边人已经醒来,哪怕只是做给林家人看,孔夫人也得跑这一趟。
“可有哪里不适?”
林海音摇了摇头。
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疼痛已经散去,只剩下可忽略不计的微痛。
“那就好,如此,你娘也可以放心了。”孔夫人看向身侧婆子:“我让人给你备马车,这就回去给你家主子报信吧!”
婆子颔首,又上前细细询问过,这才告辞离开。
“我不相信。”林海音忽然又激动起来:“一定是董三七想要害我……她是恨我的,绝对不可能真心帮我调养身子,不能信她的鬼话。我要找另外的大夫来落胎。”
楚云梨不疾不徐:“你信不信我都不要紧,只是我白日给你配的药三副为一疗程,你刚喝了两次,还剩下最后一碗。这药喝完,可保你性命无忧。”
林海音嘴上说着不信她,却也明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她不可能下毒害人。于是,当丫鬟捧着药碗前来,她微迟疑了一下,就将那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