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唇边带着一抹浅笑。
今日林海音若是落胎会有性命之忧是真的,靠她调理可保得母子平安也是真的。但是,等过了这个关口,可以想法子落胎。
而这三副药喝完,林海音再想落胎,就会有特别大的风险。当然,如果能寻得高明大夫伴在旁边,应该能保住她一条命。
不生这个孩子可以,只看她愿不愿意冒险。
楚云梨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林海音害了董三七一条性命,间接害了董家夫妻。如今只是帮她保住一个孩子,让她想落胎担风险而已,楚云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
“我要别的大夫来伺候!”她将手中的药碗狠狠放下:“现在就去请。”
语气任性又霸道。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林海音这个孔家少夫人名存实亡,在场的孔家母子对她都没有了耐心。在他们看来,保住林海音的命,就是保住了林家给的好处,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她陷入危险之中。
就算要落胎,那也不是现在,更不是半夜。孔夫人已经打发走了林家留下来的婆子,再不掩饰对她的厌恶,打了个呵欠道:“大半夜扰人清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若是睡不好,一整天都没精神不说,看起来也会苍老许多。”
她又压了压眼角,摆了摆手:“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一边说,一边走出了门。
林海音气得胸口起伏:“你拿了我林家的好处,不能这么对我。”
闻言,孔夫人脚下一顿,回头冷笑道:“你还别这么说。在我眼里,那点银子真的比不上我而受的委屈。若你想死,我送你一程。”
语气阴森森的,林海音吓了一跳,等再回过神来,便宜婆婆已经远去。
她真的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如今真相已大白,夫君肯定也不想留。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满是哀求:“夫君,你帮我另外请一个高明的大夫来落胎好不好?”
孔克俭对她的感情还在,却不会再为了她忤逆母亲:“明天再说吧!”临走前还嘱咐楚云梨:“董大夫,麻烦你了。”
人很快消失在了门口,没多久就隐约听见隔壁厢房的门开了又关。也就是说,他人已经回了房。林海音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傻愣愣的。
楚云梨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一副怡然自得之态。
突然,尖锐的质问声传来:“你在看我笑话?”
楚云梨闻声抬头:“并没有。”
林海音大声道:“你有。”
“真的没有。”楚云梨喝了一口茶,继续嗑瓜子:“说实话,本来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不该害我。”
“我能有什么法子?”这深更半夜的,林海音刚刚险些落胎,听孔家母子话里话外,她似乎还有性命之忧。她都这么危险了,却没人愿意守着,真的是越想越委屈:“难道我能明说那个孩子不能生吗?我也没想过要牵连别人,没想害别人,你又没出事,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若董三七没有挨那一顿打丢了命,进而累得董家夫妻也撒手人寰,原谅她也没什么。
但是,董家人一个都没剩下!而他们会死,除了担忧董三七外,最大的缘由是手头周转不过来。
林海音若真有几分愧疚之心,私底下派人给他们送点银子,不想暴露自己,完全可以隔着院墙丢进去。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别说董三七了,就是楚云梨都不会原谅。
“不能。”楚云梨面色淡淡,将手中剩余的瓜子丢回了盘子里,扯了边上的薄被:“药喝了就没有大碍,守了半宿了,我得睡会儿。”
林海音眼睁睁看着那年轻女子歪躺着,很快就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她浑身都泄了劲,靠回了床头上,面色灰败。
到了早上,楚云梨收拾着准备离开。
反正留下来也无事嘛,林海音不信任她……可以说,但凡有一点法子,林海音都绝对不会喝她配的药。
林海音后半夜就没怎么睡,一直半睡半醒,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听到有吵杂的碰撞声,睁眼就看到了年轻女子在收拾药箱,她立刻坐起身,扬声喊道:“去请个大夫。”
楚云梨就当没听见这话,将药箱盖好,抬步就走。
“你站住。”林海音一脸严肃:“我在昏迷时那个药都是你配的,我怀疑你别有用心,配药来害我。要走可以,等其余大夫帮我把过脉,证明我没有中毒,你才能离开。”
简直是无理取闹。
楚云梨强调道:“昨天你娘都在,所有人都知道,要是没有我,你到现在还没醒!”
“你又不是白帮的,肯定收了酬劳!”林海音沉声吩咐门口的人:“将董大夫给我拦住。”
门口的丫鬟一脸为难。
她们不敢拦,却也不得不听主子的吩咐。
楚云梨重新坐了回去,一脸的坦荡。
看她如此,林海音很失望。其实她还希望董三七下了黑手,到时不能顺理成章的收拾了这个毁了她一生的人。
大夫来得很快,巧得很,正是昨夜来的几位大夫之一。本以为林海音昏睡不醒或是病情恶化。一进门看到人已经坐在床上,气鼓鼓的……不说有多精神,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么快就醒了?”大夫脱口说道。
林海音又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昨天有多凶险,心里却更气了。她和孔克俭做了这么久的恩爱夫妻,有了孩子之后,孔克俭不知道孩子身世,对她那是百依百顺。
结果呢,如今竟然都不管她的死活,比对一个陌生人还要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