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鱼呀?道长想得可真周到,真盼着到秋天,也听听那鱼是何滋味。”
山坡的母鸡早褪去奶黄的幼毛,开始扑腾展翅,勉力飞了几步远。
幸亏阿草不知崔大人将主意打到母鸡们身上了,不然定不会再说他好话。
她有了香辣蟹,也没吃独食,分给了卢妈妈,也分给了袁志。
三人都识趣没凑前去,就看崔大人亲自挽了袖子去摘荷叶,郡主挎着柳叶篮站边上,别提多好看。
“卢妈妈,要是大人能一直在我们家就好了……”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傻丫头,怎么又糊涂了?以后郡主和大人成婚,那也是要住到内城去的。崔家,可大可气派了——”
“我没看过,但是,就算看过,我还是觉着没我们这儿好,又大,又有山又有树,能养鸡养马。”
——这儿再好,也没西北好,西北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数不清的战马和牛羊,还有将军和夫人,还有很多人……
不过,后面这些话,她强忍着眼泪,只在心里说:她的头疾好了不少,不能像以前一样乱说话了。
卢妈妈也没看过崔家的府邸,也和阿草说不明白。男子来女方家,那叫入赘,崔大人怎么可能入赘萧家呢?
阿草的真心话,卢妈妈一闪而过的念头,不想日后竟成了京城最火热的闲话。
且说当下,萧鸣笙提着嫩荷叶回来,阿草吃好了蟹,自发要去洗。
萧鸣笙也去灶房,将余下的工作预备好。
生抽、料酒、老抽、五香粉、黑胡椒粉、十三香和辣椒粉各一勺,两勺盐抓匀腌制。要想入味,得两三个时辰。
这烤小刁鱼,可以先放一放。酒家送来的,还有大草鱼。
将鱼肉片下,剁成肉泥,用少许姜汁去腥,往卷翘的嫩荷叶里一放,再裹上面糊,热锅小火慢炸。
而碧绿荷叶粥还在锅里沸腾,崔明端就老老实实守着粥,神色异常虔诚。
绯衣配绿叶,倒也相得益彰。
这锅粥,每一道工序都是他亲力亲为。听她的吩咐,将荷叶撕成小片,放在石臼里捣成糊状。白米也同捣碎,再放锅里煮,会更快些。
“这莲叶粥,比之碧涧羹,更是碧波荡漾,不禁让人想到了东坡先生的玉糁羹。先生流放琼州,生活清苦,只能以山芋充饥。儿子用芋头和碎米煮了一道汤羹。先生尝后大为赞赏,即兴作诗一首,将这羹命名为‘玉糁羹’。”
“香似龙涎仍酽白,味如牛奶更全新[2]。”崔明端接道,“臣诗才不如先生多矣,手艺亦不如郡主,倒辜负了这粥。”
萧鸣笙初来时,就想到了玉糁羹。不过,那时萧家没有山芋,只有红薯。
每每想到从前,萧鸣笙都不能心安理得享受当下的富贵。她展开手心,瞥了眼,那颗黑痣还是不在。
殊不知,她常有此动作,早教崔明端察觉。后者以为她是练箭的拉抻伤,也怕是被热油溅到。
他扶了她坐好,再去看锅里蒸的荷叶饭。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萧鸣笙心里念着那对鹿角,便问道:“上回大人送的麋鹿角……不知寻常人是怎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