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滑稽抽象的笔锋,卫梨不由发笑。
“娘娘,国公夫人提早来了府中,来为您簪发。”
若是以寻常礼仪,应是在母家出嫁才是,殿下周到,为娘娘择了母族门第,往后即使入宫,也再不会有人明面上说些微辞的言语。
卫梨是最后知晓这等安排的,笑颜顿住,笔尖一团厚重的墨迹不听使唤的落下去,让还算和谐的画作变得怪异。
她垂眸看过这画,放下了笔杆。
“既是明日事,那便明日再说吧。”
她有自己的父母,何需再去相认新的家人。
从前不在乎的贵族出身,往后也不会在乎。卫梨的手指抽动着披风的绳结,阳光下的眉眼便生几分清冷漠然。
娘娘看起来并不是开心的模样。
可殿下各处各事都会为娘娘安排妥切。
这是多么幸福的人啊,缘何还是欣悦不起来。
砚台上搭着毛笔,女人的手指方才不小心染过一丝墨痕。
太子妃往另一面墙上走去,打开了木架上方的格子。
“这是我先前在佛寺中求过平安符,寓意人生顺遂、平安美满。”卫梨将这东西分给了彩雨和绘雪两人。
有一缕风从窗棂的方向飘过来,卫梨鬓角的发丝摇晃一瞬。
她的声音就像是春日的风那般温柔和煦。
“人这一生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是缘分。这几年你们照顾我,我也只给过金银上的东西,没什么大的馈赠,如今想来也是生出些惭愧。”
婢女的脑袋同步摇晃起来,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娘娘心善,待下人们向来仁慈,能够伺候娘娘,是奴婢们最大的荣幸。”彩雨说话快,还有些急躁,预感似乎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别的准,彩雨不敢跟任何人说,她在此刻觉得娘娘像是在交代后事。
这怎么可能呢?
彩雨压下心中所思。
“娘娘今日可得好好休息,明日做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凤冠霞帔的确漂亮。
想来这世间再不会有比此还要庄重的服饰了。
纹线、珍珠、彩服,一层层的东西慢慢落在身上她的屋子里本是没有梳妆镜的,是年迈的国公夫人送与卫梨一柄缀满宝石的铜镜,这镜子比普通的铜镜照的人更加清晰,不可不谓之宝物。
时隔多日,卫梨借这巴掌大小的镜子看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