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骄阳当空,宁静无风,府外的长街之上,已经有游街小贩换上了薄薄的春衫,巷子里来往跑闹的孩子,身上渗出热了的汗水。
熙攘的声音,隔着眺望中殿宇的距离,飘落到耳廓内的时候,已是盈盈轻散,语句间连不真切。
萧序安来到了观月楼的高台上,看底下影若蝼蚁般大小,只觉得自己若是落下去,约莫也是这般弱小的样子。
呼出口气,又摇了摇头。
此时除却想念,再也生不出旁的情绪。
这样孤独光影,道真是应了生母叶婉诅咒的那般。
“你会遭报应的!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你爱的人迟早也会跟你一起遭报应的!”
往日凄厉的声音绕在四周,宛如是魂幡对这人再一次下咒。
萧序安眯着眼睛,有些不受控住的想:所以他的报应是什么?他的报应什么时候来?
活过漫长孤独的一生吗?
凭什么阿梨要留下那样的话,她明明知晓自己于他是怎样的存在。
她走了,萧序安也不想活。
楼台之上与平底上的温度不同,比下边更冷,像是还没有过去的冬日,还有偶然间扑过来的风,将后背的发吹得混乱不堪。
萧序安走了上来,又走了下去,未曾动用轻功。
一副慢悠悠的样子,已经不觉时辰变化。
来时还是阳光正好,归去暮色苍茫着灰沉沉的萧瑟。
春日如如何会生出秋日悲寂寥的颜色呢?
明明不远处的枝桠之上,便有翠色点点,从南方归来或是冬眠结束了的鸟雀,踩在木枝上,叽叽喳喳的生机,都已经直接摆放在眼前。
男人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留下一片虚无。
四肢没什么力气,头发已经遮住他的模样,若非身形高大、气息锋利,恐会有心善的人走上去,施舍个刚出锅的热馒头给这个像是流浪乞丐的人。
穿过熙熙攘攘,萧序安的目光终于能在一处位置上聚焦。
他看着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小贩正在用力吆喝。
有对十指相扣的少年夫妻停在摊主面前,递过去铜钱,那女郎先咬了一口,而后踮起脚吻上了男子的脸颊。
刺眼,这些人刺眼,红色的糖葫芦更刺眼。
忍着胸腔处易散而出的破坏欲,萧序安隐于暗处,飞身跃起,往着更加漆黑的方向飞去,像是个逃跑的有罪之人那般狼狈。
-又过去十日,朝会官员像之前的每一日似的集聚在一起。
本想着继续交流下手上的某件事如何推进处理下去的时候,四周忽然噤声。
安静下来的那一瞬,仿佛是被同时锁住了喉咙。